正文 二、豐城寒盡怕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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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北京城的一隅,幽靜雅致的一幢小洋房裏,一個人兒似木偶般安安靜靜的坐在黑暗裏。
“啪嗒”門開了,房間裏忽然亮起的燈讓琴笙眯起了眼,過了一會兒,便看見眼前站著一個模樣俊俏、眉眼彎彎的公子哥。
“為什麼不開燈?不害怕嗎?蘇墨問道。
“回公子,琴笙沒有害怕,琴笙已經習慣了。”琴笙站起來福了一禮。
蘇墨瞧他眉眼低垂的模樣,歎了一口氣:“你也不必喊我公子,我叫蘇墨,看模樣倒比你大些,你就喊我墨大哥吧!”
“是,墨大哥喚我琴笙便好了。”
“琴笙,這是我名下的一處屋子,你便先在這兒住下吧,吃的用的我都叫人準備好了,有什麼事兒叫人傳個話給我。我最近倒有些事兒脫不開身,你可以多出門走走,也好解解悶。”
琴笙瞧見蘇墨這樣說了,一臉疑惑的模樣,忽然,似是明白什麼,雙手緊緊絞著自己的衣袖,竟低頭垂淚起來。
蘇墨一時慌了手腳,“哎,怎麼好好的倒哭了,是有人欺負了你?”
琴笙垂頭啜泣道:“公子,琴笙不會給您添事兒的,您別丟了琴笙。”
蘇墨道:“怎會?我既贖了你,又怎會丟了你?”
琴笙哽咽道:“琴笙自幼家貧,爹娘將我領到胡同裏,亦是說過您這般話,便棄我離去。公子,琴笙知道該怎麼做,隻是求您別再丟了我。”說罷,便一解衣裳上的腰帶,露出身形姣好泛著熒光的軀體,朝蘇墨靠過去。
蘇墨一驚,忙將琴笙衣裳拉攏,說:“我會將你像朋友般看待,我這兒沒有主仆之分,而且你可知我為何會將你贖回?”蘇墨隻覺靠在她肩頭的人兒輕輕搖了搖頭,又說:“白日裏我看你站在台上,明明台下那麼喧囂,你卻似事不關己,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我就想這枝梅要是被別人折去豈不可惜?”蘇墨卻還有句話藏在心底未說出口:同是孤獨寂寥人,必定要相識。“好啦,一個男孩子家別哭了。時間也不早了,去歇息吧!”蘇墨拍拍琴笙的背。
琴笙聽了蘇墨剛才這番話,心裏又是苦澀又是感動,在聽到蘇墨說要去歇息時,秀氣的臉不覺一紅,嘴裏囁嚅道:“公子,你今夜在這睡麼?”
蘇墨聽琴笙這樣問,心一跳:“琴笙,我近日實在有些事兒,你一個人睡吧,也安生些。這也晚了,我也得走了。過幾日,得了空,一定會過來的。”
琴笙隻好將蘇墨送到門口,倒似不舍般,一直看那道人影隱於黑暗漸漸不見。
第二日,天明,張博興府內。
“好小子啊,瞧你春光滿麵,昨日過得如何?”眾人圍著蘇墨紛紛打趣道。
蘇墨被眾人拱在中間,進也不得,退也不得,說也不得,不說也不得,麵上一片通紅。
“好了!墨弟昨日才留洋歸來,你們就別鬧騰了。且今日召大家來,是要商討正事。”張博興替蘇墨解圍道。“眾位也知,袁世凱自任臨時大總統後,形勢對我們各大家族並不利。前一陣子,我打聽到各省的袁黨或被收買的社會名流組成了“請願”團,要求實行帝製。看來這次,袁世凱稱帝是勢在必行了。”
蘇墨又繼續說道:“不錯,袁世凱稱帝表有軍閥支持,暗有美帝撐腰,反對無疑自尋死路。若說從前,袁老兒不動我們這些後清皇親國戚是為了安定人心的話,袁老兒稱帝大權掌握後,要做的第一件事無疑就是要鏟除我們這些心患。”
眾人聽了二人這番話後,表情漸漸凝重起來。蘇墨又繼續說道:“要想暫時安定袁老兒,就是要表明咱們的忠心,定不能輕舉妄動。”
“蘇公子,蘇公子,老爺喊您回府呢。”門外小廝的叫嚷打斷了屋內的談話。
蘇墨不由皺眉,父親這時喊我回去,不知何事。“各位,此事還望大家詳細計議,家中有事,蘇墨先告辭了。”說完,拜別了諸人及張博興便隨小廝回府了。
蘇府本不為“蘇府”,而為“索卓羅府”,乃是滿清王朝皇親貴族中的一支。後滿清被推翻,中華民國成立,為撫定人心,並未連根鏟除,且賜名為“蘇”,有“枝葉扶蘇,萬物新生”之意。此時,府內一精致閣樓內。
“墨兒,你自幼離家留學,前些日子你初回京城,爹本不欲擾你,奈何此次卻不是不得不召你回來了。”老人不由歎了口氣。
“父親,究竟何事?”蘇墨疑惑。
“袁世凱傳密旨於我,要你與孫旻宇成婚!”
蘇墨一聽,不由大驚:“成婚?荒謬!孩兒為男兒身,豈可與男子成婚!”
“你自幼便女扮男裝,未避免你女兒身被人識破,我與你娘更是忍割肉之痛將你送入洋國。不知那袁賊老兒從何處聽得你女兒家的身份。”年逾半百的老人更似滄桑了幾分。
“父親,我聽聞那孫旻宇是一軍閥頭頭,且行為舉止怪異,我怎能嫁於他!”蘇墨腦內嗡嗡直響。
“墨兒,你也不小了。想必你也聽說過袁老兒要稱帝的傳聞,蘇家此時本就不保,若你嫁於孫旻宇,蘇家倒可維持一時安穩。”
蘇墨瞧著父親滄桑麵孔,咬著唇問;“那婚期何時?”
“十日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