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係上分配下來一個case。
    沈渝學的是視覺傳達，除了理論課以外的課程都需要畫很多稿子，往往一個提案畫下來就是好幾十張，提案多的時候一個宿舍的人整夜不睡趕稿子。
    這一次的廣告主是市裏有名的服裝公司。
    負責專業課的方澄清是係裏的骨幹教師，早年讀書的時候被保送英國留學，回來後留校任教，剛過三十的年紀已經評上副教授，在這所擁擠而複雜的大學裏算是一朵奇葩。
    下課以後方澄清把沈渝叫到辦公室，直接開門見山：“前幾天瑞克服裝公司派人送來一個案子，是給他們秋季推出的新款服裝做廣告產品宣傳。”
    瑞克公司是一家由美資榮股上市的中美合資服裝公司，這種案子一般是直接以私人名義接的。
    “所以？”
    “瑞克公司給了0。03百分點，這可是個肥缺。”拋給沈渝一個“你懂的”眼神。
    沈渝麵無表情道：“這種肥缺您自己怎麼不做？”
    方澄清道貌岸然：“月底學校安排我去C市分校交流學習，為師時間緊湊，便賜予愛徒做吧。”
    說完一臉沉痛的揮揮手示意自己大公無私衷心為民，言下之意就是‘這是好事啊一般人拿不到的啊快磕頭接旨謝恩吧’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伯顏抱著一本厚厚的《心理學概述》走進來。
    方澄清溫柔狀：“下課啦？今天學生聽話不？哪個家夥不聽話明天我削他去！剛當講師還習慣嗎？渴了嗎？”
    伯顏在這個居心叵測的前輩麵前表現的乖巧伶俐：“方教授您忘了嗎？您今天上午才說過同樣的話。”
    方澄清尷尬的幹咳一聲。
    “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先回去了。”沈渝說著轉身就走。
    “哎哎，這資料拿回去看看。”說著哥倆好的拍拍沈渝的肩膀，抽出一份文件遞給沈渝，偷偷摸摸指著伯顏：“為師一生為人，兢兢業業不求功名，此次實乃迫不得已，徒兒該成全才是啊！”
    “迫不得已？”沈渝挑眉。
    伯顏聞言委屈的看著方澄清：“如果秦教授不方便的話我可以不去的，要是給秦教授造成困擾我會很憂心，憂心的話不能集中精神，不集中精神就沒辦法去上課，那我隻有離開學校了。”
    方澄清立刻原形畢露，狗腿狀安撫道：“哪有哪有，亂想什麼呢，這不是正感到萬分榮喜暗自竊喜嗎？”
    沈渝鄙視之，抱著文件直接走人。
    剛走出教學樓遠遠看到林夢輝跟在一個大一的小美眉身後拚命獻殷勤。
    林夢輝顯然也看見沈渝了，九米之外大揮其手：“嗨沈渝！這急匆匆的上哪去。”
    沈渝停下腳步等著林夢輝。
    “喲，這是怎麼了？”林夢輝走腆著臉說道，“這小臉兒蒼白的，小眼神兒憂鬱的，哪個混蛋惹我們沈美人了？兄弟削他去！”
    “真為兄弟報仇？”
    林夢輝大點其頭。
    “混蛋在你身後十丈外，”沈渝指著林夢輝身後，“為兄弟報仇去吧。”
    林夢輝深吸一口氣，威武一轉身。
    “方方方方方方方程程程程程程程清——”氣焰立刻塌陷，“老子的平麵課還沒有過過過過過——”
    “慫！真慫！”沈渝指責，“惡勢力威脅下變更的革命叛徒，為了眼前渺小的利益出爾反爾賣友求榮的唯物主義者！在這樣下去中國風氣被你們這群素質修養底下的高校生彌漫感染，如何是好？”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方澄清叼著根萬寶來假惺惺道，“喲，沈渝又見麵了。啊！還有林夢輝同學。”
    林夢輝瑟瑟發抖躲到剛勾搭上的小美眉身後假裝自己是一張廢棄的素描紙。
    小美眉看到林夢輝畏畏縮縮的熊樣，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林夢輝剛想跟上，沈渝溫柔道：“你上哪去啊？”
    方澄清道貌岸然：“既然遇上了，那為師的案子就交給你們了。好好做同學們，美好的明天是屬於你們的！”
    “什麼案子？”林夢輝茫然狀打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這事兒沈渝會給你講清楚的。”方澄清慢悠悠的踱遠。
    林夢輝一口氣剛鬆下來，這邊方澄清回眸淺笑：“對了，林夢輝的平麵還沒過吧？好好做啊！”
    林夢輝終於在這種高壓詭笑下成功歇菜。
    沈渝各種鄙視，施施然回宿舍。
    齊智寒剛洗完澡出來，看到沈渝回來放在桌上的資料，隨手拿起來翻看。
    “是誰這麼狠心弄這孽障般的玩意兒來殘害本宿舍的大好青年！罪該當誅！”
    “方澄清，負責專業課的。”從教學樓到男生宿舍幾分鍾路程熱的直冒煙，沈渝不耐煩道，“讓我們宿舍的負責做，說是瑞克服裝公司的廣告案。”
    齊智寒是聽說過方澄清的，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長什麼樣。
    沈渝懶得理他。
    齊智寒從沒去上過專業課，交作業的時候都是宿舍的給幫做的一份。有一次老師讓寫份論文，說是要記錄檔案的那種，宿舍的人都急了，然後所有人在沒有知會齊智寒的情況下一人幫他交了一份。
    結果可想而知（…）
    齊智寒並不喜歡視傳，當初高考的時候齊智寒的分數是夠不上Y大的，後來是沈渝拖家裏一位長輩給弄上來的，專業也是沈渝給報的。
    接下來的幾天沈渝一直泡在圖書館，每天固定晚飯前回來一趟，交給林夢輝和蔣泰方大量的資料，又很快離去。
    一直到廣告案順利完成的時候，沈渝依然每天早出晚歸的。
    這天晚上十一點多，外麵開始下大雨，沈渝依然沒有回來。
    窗外的雨打著樹枝發出沙沙聲，昏黃的燈光伴著《午夜還魂》的配音，格外滲人。
    “蔣泰方電影聲音關小點！”林夢輝捂著小心髒，“沈美人呢？沈美人上哪去了？老子需要美人的撫慰！”
    蔣泰方從女鬼的胸脯上抬起頭，兩眼無神：“SM？”
    “在這風雨交加漆黑朦朧的夜晚，”齊智寒開始犯二：“沈渝一個人在暴雨中行走，彷徨而無助，（唱）離家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林夢輝淫笑唱：“路遇歹徒，反抗不成，劫財又劫色——”
    宿舍門被“嘩”的推開，沈渝眼裏閃著寒光：“什麼劫財劫色的？說給我聽聽。”
    林夢輝僵在原地，牽起的嘴角肌肉顫動：“沒沒沒沒——您這大晚上的是上上上上上哪去了啊啊啊啊啊？”
    沈渝渾身濕透，白色的襯衣貼在身上，勾勒出腰部優美的線條。
    齊智寒流氓樣吹口哨：“這小腰細的，小美人來給大爺摸摸。”
    沈渝站在浴室門口回頭衝著齊智寒微微一笑。
    清淺而柔和的笑容中透出一種介於少年與青年的青澀優雅的氣息，看起來格外舒心，甚至有點…媚態叢生。
    齊智寒彎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書，拍拍灰放進抽屜裏。
    第二天早上齊智寒正在夢裏與絕世美人述說濃濃情意時，被沈渝左右開弓一邊一個巴掌扇醒。
    齊智寒指控：“你丫就是嫉妒我有人疼有人愛自己孤家寡人要來拆散我的好事！壞人婚姻要遭天譴的！”
    沈渝溫柔的撫摸齊智寒：“這孩子大早上的說什麼胡話呢？做夢是由人身處的環境變化從而引起的心理變化使得小腦對大腦刺激產生的幻想——你要和自己的腦袋結婚麼？”
    齊智寒一個機靈清醒過來，期期艾艾對手指。
    “快起來，我們今天要出去一趟。”
    林夢輝翻個身夢囈：“尊駕到哪？”
    沈渝陰森森答：“城南墓場。”
    林夢輝觸電般抖了一下。
    齊智寒快速地換好衣服，婢女狀羞答答站在旁邊恭迎女王陛下。
    沈渝滿意一哼傲嬌狀驅車到青山工業區。
    青山工業區以前是一片占地麵積頗大的老式居民樓，大多年久失修搖搖欲墜，甚至有的房頂已經塌陷半邊。這裏很長一段時間呈半廢舊式，一直到前年政府將這裏開發成商業區，建立起新的寫字樓和商場，沒過多久便成了市裏排得上名詞的地段。
    沈渝將車開到一棟寫字樓下麵，解開安全帶下車。
    齊智寒跟著推開車門走下去。
    迎麵走來一個西裝革履、胸前掛著一個工作排的中年男子。
    “沈先生你好，您終於來啦。”中年男子滿臉堆笑，“我是青山房產公司B片區的負責人，專門來給您交接房間鑰匙的。”
    沈渝禮貌的笑笑：“久等了。”
    中年男子擦擦額上的汗水：“哪裏哪裏，這是您B1409的鑰匙，您收好，您有什麼事兒就打我電話。”
    沈渝道謝，目送男子走遠。
    事情發展到這裏，傻子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齊智寒有些不高興：“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渝沒有接話，徑自走到觀光電梯，按下14樓。
    沈渝推開“B1409”房門走進去：“這間寫字樓麵積不大，最多隻能容納10個人同時辦公，但勝在地段好，周圍環境優美采光也足夠。”
    齊智寒抿緊嘴唇沒有說話。
    沈渝坐到真皮辦公椅內，語氣輕柔而眼神淩厲：“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是可以幫你的，不論是能力上，還是意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