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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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國師府,楊戩踏光而至。
“噩影何在?”
一道法光自天穹垂落,楊戩降落在庭院之中,周身煞氣沉沉不散。池底的水妖感應到這股凜冽氣息,破水而出,化出半人形態,神色戒備地望向他。
“主人去往皇宮了。”
楊戩開啟天眼,金光掃過整座國師府,來來回回探查一遍,全然尋不到軒轅絕半分氣息。一股濃重的挫敗感湧上心頭。理智上他清清楚楚,擄走小絕的是無劣。以那魔頭狂妄桀驁的性子,本不該和噩影有所勾連。可心底那股莫名直覺揮之不去,總覺得噩影身份藏著玄機,許許多多前塵糾葛,隱隱都和此人牽扯在一起。故而他才第一時間趕來國師府,想要尋噩影問個明白——無劣為何要帶走軒轅絕,小絕那雙赤紅眼眸,又為何與無劣那般酷似。
還有他那位舅舅,已然數月杳無音訊,不曾傳來半紙傳訊,人也不在天庭。無人知曉,他此刻究竟身在何方……
另一邊。
自上回與噩影交手過後,梵華舊傷盡數被牽動。三千年那一場劫難,靈體被刺穿的創傷本就未曾徹底愈合;更致命的是兩萬年前對陣陌鬼,曾被對方滔天魔氣侵入神魂。他耗費近萬年光陰,才一點點將侵入神魂的魔氣盡數逼退,可神魂留下的損傷根深蒂固。及至三千年之前,又再度遭受重創……
若非他乃是天生神軀,神力渾厚浩瀚,早已重傷隕落。隻是眼下禍亂迫在眉睫,他根本抽不出閑暇閉關靜養。定下三百年之約後,他便動身,前去麵見紫薇大帝。
“就你這一身傷勢,別說三百年,便是三千年,也未必能夠複原!你何其糊塗!軒轅絕本就萬萬留不得!你以自身精血為紫玉鑄造神體,原本隻是外力加持,可那少年早已將你的精血吞納,化為己用!”
紫薇大帝聽聞三百年之約,知曉軒轅絕的存在,已然顧不上尊卑禮數,胸中怒火難平。
“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上古眾神心血孕育而成,是天命歸位,獨一無二的三界之主。如今軒轅絕體內流淌你的精血,天命秩序已然動搖。你……為何每每到緊要關頭,便生出婦人之仁?陌鬼如此,瓊瑤亦是如此!”
紫薇大帝長歎一聲,眉宇沉沉:“難怪近來天象屢屢示警,恐怕三界大劫,已然近在眼前。”
梵華將手中神剪放回案幾原處。事關命石的隱秘,他終究拉不下心口,不願全盤吐露。
“我記得你有一件法寶,專門克製魔族命石。”
“那柄神剪,我不是已經借予過你?”紫薇大帝瞥了一眼桌上剛剛歸還回來的法器。心中隱隱察覺,梵華心底還壓著一樁至關重要的秘事。每逢談及命石二字,他眼神便會下意識躲閃。
並非所有魔物皆擁有命石。凡人墮魔、妖類化魔,皆無命石;魔族繁衍生出的子嗣,同樣不會誕生命石。唯有自混沌虛空之中降生的上古魔物,才會身負命石。
身負命石的上古魔,握有近乎不死的權能。縱使肉身被撕碎擊潰,也不過是重歸混沌。隻要命石不毀,曆經數千年、數萬年沉澱,便能再度重塑魔軀,重返世間。唯有徹底擊碎命石,才算是真正將其從天地間抹去。
至於這柄神剪,究竟能不能斬斷命石,紫薇大帝也從未親身驗證過。
上古諸神尚且鼎盛的年代,眾神神力滔天,摧毀命石根本無需借助外物。而今遠古神明大多長眠寂滅,當年的上古天神,餘下的便隻有瓊瑤、他與梵華,瓊瑤也早已身死道消。
他並未親曆上古屠魔大戰。他出世之時,距離陌鬼隕落不及百年,神魔之戰已然步入尾聲。諸神大戰過後元氣大傷,紛紛閉關沉睡,是他與梵華留下來收拾大戰殘局。他從沒有機會驗證,自身神力是否足以毀滅命石。時至今日,尚且留存命石的上古魔物,已經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