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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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風卷著刺骨的寒霧貼地遊走,空氣裏彌漫著濃鬱的、蝕骨的邪煞之氣。梵華剛穩住紊亂的氣息,心頭驟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身後的虛空驟然翻湧,濃稠如墨的黑霧層層聚合、凝塑成形,黑袍男人靜立在陰影深處,周身黑霧翻卷不息。
“你修隱身詭術,身藏陰邪道法,為何周身縈繞凡人濁息?”梵華聲線清冷沉肅,
“你到底是誰?”這人的道法體質,詭異得毫無章法。
“你確定這是隱身術嗎……”邪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一股磅礴陰力從身後轟然砸來,精準轟擊在梵華後背心口之處。巨力洶湧如驚濤,瞬間衝破他單薄的護體仙光,梵華身形猛地騰空,重重摔砸在冰冷堅硬的洞口石地上。青石地麵粗糙刺骨,蹭得他玄衣磨損,**生疼,喉頭瞬間湧上一股腥甜。
不待他起身,黑影化為人形迎麵壓上,
他下意識撐臂想要起身,胸口翻湧的劇痛驟然蔓延四肢百骸,經脈陣陣抽痛,仙力滯澀紊亂,動作瞬間僵在原地,難以動彈。下一瞬,沉沉陰影籠罩而下,那道黑袍身影憑空壓落,帶著碾壓一切的邪戾威壓,沉甸甸覆在他身上,周身陰寒邪氣絲絲縷縷鑽入他的皮肉肌理,凍得他血脈發僵,胸口痛感愈發劇烈刺骨。
大膽!放肆!
梵華心底震怒滔天。他是三界至尊、九天天帝,萬神朝拜、眾生敬畏,數千年來從未有人敢如此冒犯他、折辱他,更遑論以這般極具侵占性、褻瀆性的姿態,死死壓製在他身上,將他的尊嚴狠狠踩在腳底。
他強忍胸口劇痛,一手死死按住刺痛的心口,斂穩翻湧的氣息,另一隻手攜殘存仙力,淩厲拍出,與身前黑袍人快速纏鬥數招。可方才那一擊重傷了他經脈,仙力虛空、氣力虧虛,招式堪堪展出便後繼無力。
黑袍人招式陰詭狠戾、招招壓製,抬手格擋便卸掉他全部力道,隨即五指倏收,精準扣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一按,便將他的手臂死死按壓在胸口,分毫動彈不得。
“放肆!”梵華眸色驟冷,厲聲嗬斥。
他按在心口的右手驟然騰起凜冽冰氣,純白寒霜裹挾仙道威壓,猛地朝著身上之人轟擊而去,想要逼退對方、掙脫桎梏。黑袍人感知極致敏銳,身形極快側身閃避,凜冽冰氣擦著他的衣袍掠過,狠狠砸在後方石壁上。瞬間冰封蔓延,堅硬的山石被一層厚冰牢牢覆蓋,剔透的冰紋肆意蔓延,刺骨的冷氣肉眼可見,彌漫在整處山洞。
黑袍人斜眸淡淡掃過冰封的石壁,神色無波,眼底隻剩極致的漠然與戲謔。不待梵華二次運力,他驟然出手,五指緊扣梵華的右手手腕,猛地反向一轉。
“哢——”
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驟然響起,在寂靜的山洞中格外驚悚。梵華手腕劇痛徹骨,額角瞬間滲出細密冷汗,仙力險些徹底潰散。濃稠的黑氣順勢纏繞而上,化作兩道冰冷堅硬的黑鎖鏈,牢牢鎖住他的雙腕,猛地向上提拉、死死固定在頭頂石壁之上。
雙臂被強行扯直、高高禁。梵華強忍手腕斷骨之痛,指尖微動,想要催動體內仙力震碎黑鏈、掙脫束縛。淡淡的金色仙光剛從經脈中亮起,便被黑袍人察覺。
對方並起雙指,指尖黑霧蠕動扭曲,瞬間凝出一條細小漆黑的蠕蟲,通體漆黑、黏膩可怖,帶著蝕骨陰毒之氣,精準點落在梵華的小臂之上。下一瞬,那蠕蟲不待阻隔,猛地鑽入他的皮肉肌理,細微的黑絲順著經脈肆意蔓延、轉瞬消散無蹤。
刹那間,一股陰寒詭毒的邪氣順著血肉經脈席卷全身,瞬間擊潰他體內精純的仙道靈力。剛剛凝聚的金光徹底潰散,仙脈被邪氣死死封堵,周身力氣瞬間抽幹,四肢百骸盡數酸軟虛脫,連抬手掙紮的力氣都徹底消失。
徹底淪為待宰羔羊,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黑袍人修長的指節饒有興趣的劃過梵華白皙幹淨的下巴,動作緩慢,猶帶一絲猥褻之意。
梵華脊背緊繃,下頜被牢牢鉗製,**觸感清晰而冒犯,可他眸色依舊凜冽清冷,漆黑眼底寒霜覆底,無半分怯懦畏懼,隻有眼底深處隱忍的怒意與被褻瀆的森冷殺意。
“玉帝,你就不怕?”黑袍人開口了,輕緩的語調有很明顯的戲弄之意。
“……”若他日重回天庭,定將此妖孽挫骨揚灰、誅滅九族,讓其永世不得超生!!
他語調輕緩,字字句句都裹著刺骨的戲謔,刻意抬高身份落差,將羞辱拉滿,“還是說,你早已習慣旁人對你做這般輕佻冒犯之事?”
他緩緩低頭,寬大的黑袍帽簷輕輕蹭過梵華的額頭,微涼的布料擦過**,壓迫感驟然逼近。梵華的視線順勢落下,終於看清帽簷之下的模樣——半張猙獰妖異的紅皮革鬼臉麵具覆於上半張臉,遮住眉眼,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蒼白的薄唇,**清冷白皙,藏在陰影裏,透著詭秘莫測的氣息。
難道這人便是北宣口中的那個帶黑色鬥篷的男人?
梵華眸子一冷,出口訓道。“你好大的膽子!即是知道朕的身份,還膽敢冒犯朕!”
“冒犯啊……”黑袍人在下巴處肆意的手隨著他的輕佻的調子慢慢劃下,那隻肆意把玩他下頜的手指,順著脖頸線條,慢悠悠向下滑去,動作愈發逾矩放肆,褻瀆意味**裸不加掩飾,“這也叫冒犯嗎?”
“那雙**當年對你做的又算什麼?”
“……”
梵華心頭猛地一震,眸色微動,這個人為何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閉上雙眼,光潔的額間驟然浮出璀璨奪目的九首神龍金紋。神聖霸道的金色神光破紋而出,灼灼金光撕裂山洞陰翳,裹挾著正統天帝的至尊威壓,轟然爆發。黑袍人正欲抵擋,抬手凝聚黑氣,掌間的黑氣剛剛出現,可他凝出的陰邪黑霧在正統神龍金光麵前不堪一擊,瞬間被徹底擊潰。磅礴金光狠狠砸在他胸口,巨力掀飛他的身形,黑袍人重重撞在堅硬石壁之上,石壁轟然震顫,碎石簌簌掉落
梵華倏然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轉瞬恢複漆黑深邃。他狼狽躺於泥地,玄衣染滿塵土汙漬,衣襟散亂微敞,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滿身塵埃,再無半分平日天帝的矜貴威嚴。
看向摔在地上的黑袍人,黑眸出現了冷冽的殺氣,可轉瞬又忍了下來,身體化做一道金光,飛出了洞口。
陰冷的洞內隻剩那黑袍男人一人,他站了起來,掀開了鬥篷帽,上半張臉依舊覆著猙獰的紅皮鬼麵,可露出來的下頜與側臉線條利落優越,輪廓俊朗,不難想見其全貌定然極為出眾。
“我看九首神龍能救你幾次。”
枯焰山位於北極之地,是浮海大陸最偏遠的角落,千裏之內,毫無人煙,樹木也寸草不生,因為太陽的光茫從沒有照耀到這邊,所以這千裏之內,長年都是陰冷無比的。
梵華化作金光疾馳半空,堪堪飛出八百裏,體內靈力徹底耗盡、難以為繼。璀璨金光驟然潰散,他被迫顯露人身,身形脫力,從高空直直墜落,重重落在荒蕪黃沙之上。
靈體損耗過重,經脈寸寸虧虛,渾身酸軟無力,連最簡單的禦空飛行都再也無法施展,指尖半點仙力也凝聚不出。
抬眼望去,百裏黃沙茫茫無際,狂風卷著沙塵肆意肆虐,冷風淒冽刺骨,周遭死寂荒蕪,無草木、無生靈、無居所。執掌三界萬年,坐擁九天雲海、萬神朝拜的天帝梵華,平生第一次嚐到這般深入骨髓的孤寂與狼狽。
望著這方圓百裏的荒無,冷風淒淒,梵華頭一回感到孤寂。
他是三界之主,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想要何物便有何物,他為順天道輪回、定三界秩序,默許十大金烏入世曆劫,借楊戩之手終結十日同空的亂象,眼睜睜看著自己九個兒子慘死,隻救下最小的十子。
彼時的他,冷心冷情,以天道大局為重,看淡骨肉親情。可自此之後,女兒們心生怨懟、幼子心懷隔閡、王母冷顏疏離,滿天神佛皆在背後非議他冷血無情、寡義薄情。身為天帝,他守住了三界安穩,卻終究成了孤家寡人,無人懂他的權衡,隻餘滿身罵名與無盡孤寂。
他定是瘋了,堂堂天帝,不過小小受挫,便生出這些自怨自艾的念頭。
他此刻距離旭國尚有三千裏路途,此地荒蕪絕境,無仙舟、無法器、無車馬。尋常快馬晝夜兼程,尚且需一年光陰方能抵達,而他素來尊貴,從不隨身攜帶代步法器,如今靈力盡失、重傷體虛,竟是徹底陷入絕境。
尚且還有二百裏方能走出這片寸草不生的荒蕪死地,難道他堂堂天帝,竟要狼狽徒步、步步踏沙,走出這片絕境?
冷風不斷裹挾沙塵拍打在身上,身體愈發虛弱透支,頭昏目眩,四肢沉重無力。這片絕境連一塊幹淨休憩的青石都無,漫天黃沙滿目蒼涼,連片刻喘息休整的餘地,都不曾給他留下。
就在梵華強撐心神、勉強起身之際,一道漆黑殘影如驚雷閃電,瞬息破空而至,無聲無息落於他身後。未待他轉頭戒備,一雙冰冷有力的手臂驟然伸出,死死鎖住他的腰身。
巨大的拉扯力將他整個人狠狠拽回,後背重重撞上對方冰冷堅硬的胸膛。黑袍人周身的陰寒邪氣盡數包裹住他,刺骨的寒意穿透衣料,侵入肌理。梵華渾身脫力,微弱的掙紮綿軟無力,如同困獸之鬥,盡數被對方輕易禁錮。
“想跑……”粗重的呼吸噴灑在耳瓣,他的語氣帶著惡意。
這份近乎輕薄猥褻的觸碰,梵華極力偽裝的淡然轟然崩塌,他怒不可遏的開口。
“放開,肮髒的妖物。”
他強忍渾身不適,艱難抬起手臂想要推開身後之人,手腕卻瞬間被對方冰冷的手掌牢牢包裹、死死扣住。下一瞬,兩隻手腕被強行反向擰轉,狠狠禁錮在身後,動彈不得。
禁錮徹底鎖死,身前再無半點遮擋。一隻冰涼修長的手掌順著散亂的衣襟,徑直探入衣。
作者閑話:
以後開小番外看r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