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節 夢非夢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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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後,我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大的木床上,朱紅色的水波花紋似在隱隱蕩蕩,緋紅色的輕紗飄然入眼,逶逶迤迤的著地,透過紗幔,可以看到,床邊下是白裘鋪就的矮榻,純淨似是一堆白雪,左邊是兩扇空鏤細雕竹窗,再稍左擺置著銅鏡梳妝台,隻是桌上除了一把小巧木梳和青色長劍外,竟再沒有其任何他東西,好生奇怪,怎的不放些珠花、手鐲、釵子之類的……竟好似不是女兒家梳妝之用。
    更遠處的那是什麼?為什麼會有一絲的異樣之感,唉,我現在全身無力,強硬著用手撐床坐起,便迫不及待地掀開紗幔,淺灰色的屏風上畫著清秀雅致的竹,這竹……好似……見過,仿佛有誰的手在飛揚輕描……有什麼在吸引著我一步步靠近,撫摸著早已幹透的墨跡,有溫熱感從指間緩緩流進心裏,灼傷著胸膛!不過,很快又覺得自己好笑,自從穿越以來,自己就變得小心翼翼和萬分敏感,以前的隨心所欲和小草精神在這裏消失殆盡,那個喜歡瞎折騰,遇事毫不畏懼的自己再也找不到了。或許是在這裏孤身一人的原因吧。就像此刻,這個普普通通的畫最多就是比以往見到的要更加俊秀而已,況且自己在前世根本就沒有見過真正的名家水墨畫,會心動也挺正常!
    走過屏風是一張竹桌和幾把竹椅,牆的兩邊是擺滿了古玩的物格,嘿嘿……寶貝啊!我有些小激動,血壓有點小上升,心跳有點小加快,腦子有點小眩暈……哇哈哈……雖然不是我的,不過,過過眼褔也是不錯的。古代,果然就是不同,處處是寶!
    興奮了許久,我才想起自己的處境,寄人籬下啊!這個人還是超級的變臉大師——宵。森林中的那幾天生活,我以為和他可以算是相依為命了,雖說我們是沒怎麼說話又喜歡吵架。但,那天他的冰冷與絕情,讓我認識到這也隻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感覺有苦澀在胸膛裏蔓延,不禁苦笑。
    推門,眼前的景色不禁讓我心下顫動,仿佛跨越了千年才回到這裏,“這是你的,屬於你的世界,終於,你回來了……”這個聲音在耳邊不斷回旋,魅惑著我的心神。
    極目而望,一根根的竹子挺立著傲然身姿,連綿著蔓延到天際,在落日裏的餘暉中,將自己的身影投下。蒙蒙一片的緋紅,燃燒著大片的碧綠,仿佛歌盡了生命,絢爛而又慘烈!我一直喜歡這種瑰紅的壯麗,不安分的心又開始洶湧。有些微的亮光透過葉子,斑駁了我此刻整個的視野。風兒吹來,淡淡清雅的竹香在我周圍繞著,似乎又聞到了宵身上好聞的氣息
    ,冷我微微的陶醉沉迷。
    閉著眼,漸漸平息內心的悸動,多想,多想和心愛的人在這裏廝守著……竹屋後,還可以種下大片的梨樹和梅花:等到春來,會有潔白的梨花翩翩起舞,嫋嫋的清香,一寸寸的暈香了空氣,那人溫暖的眉眼裏,浮滿了我的笑靨;盼著冬至,會有朵朵紅梅綻放,樹下,一張木幾,一壺清酒,一把古琴,那人親吻著我的手,和著揚揚白雪,散落心跳——最初的,最美的……
    是在夢中嗎?
    亂七八糟的發了會呆,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醒來後,還沒有見過宵。那隻煩人的小離也不在,心裏隱隱的有些不安,想起第一次遇見他時滿身的傷,竟有些擔心他的安全。這種牽掛讓我莫名的煩躁起來,一想到他那雙冰冷的手,冷漠的眼神,就更加心煩意亂。還是快些離開這裏吧,等那個宵回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前世,自己一直希望可以看遍天下美景,隨性而走,隻是苦於親友的羈絆,無法實現。這一世,自己孤身一人,終於可以沒有牽掛的浪跡天涯,豈不快哉……這樣想著,內心最後一絲陰霾也消散無影。
    艱難得移至桌前,就已經力氣全無的跌坐在椅子上。這種身體狀態,唉,還真是嬌弱啊。幸虧桌上有幾碟點心,看樣子應該很好吃,隨手拈來一塊好似蝶形的粉色小酥,剛入口,有杏花的淡香在嘴裏散開,而後漸漸融化。哈?古代的就是接近自然啊。一連吃了許多,慢慢恢複了力氣。仔細想來,這個宵應該不是什麼等閑之輩吧!光是這裏的擺設和吃食,豪華中也不覺透著清雅之氣,讓我這個初來乍到之人也覺得完美。不得不讚這裏的主人——宵,還真是好品味。
    如果就這樣空手離開,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憑著自己現在的年紀和身體,不可能馬上找到工作,那麼不到幾天就會被餓死,想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寒戰。雖說,從很小就被教導別人的東西不能要,但,咳……佛不也有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我現在又這麼小,嘿嘿,拿些東西也沒啥。
    在竹樓裏找了許久,最中意的就是那把放在梳妝台上的寶劍,令我無比鬱悶的是,能帶走的東西真是不多。看著擺在桌上的東西,無奈的歎氣,一個墨綠的龍形玉佩,一把紙折扇,一把寶劍,幾件衣服……
    不過,這把劍真是讓我愛不釋手,流暢的青色劍鞘,鑲嵌著兩顆暗紅的滴珠,仿佛是誰的血珠滴在上麵一般,輕輕用手指撫過,微涼之感透過指尖震顫心靈,令我有片刻失神……“暗湧”一詞從腦海裏蹦出,它是叫做暗湧吧!劍首上係著紅纓佩珠,和著劍鞘,別有風采。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古劍,故而格外興奮,左手緊握住劍鞘,右手緩緩將劍抽出,鋒利的劍芒閃過,劍身隱隱有光閃水流。真是深得我意,這是一把劍尖雙刃的單人直型佩劍。
    輕輕合上劍,我挑了件天青色的錦服換上,袖口繡有幾朵梨花,領子上滾著金絲紋邊。
    墨色的發披在腰上,隨意用一條青色的長帶將其束在腦後。鏡中的少年翩翩而立,一雙溫潤的眸子裏光彩熠熠,有如萬水在浮隱,清透而又氤氳,配上小挺的鼻子,粉色的唇瓣,這種天然而未經雕飾的純美,讓我也愣在其中,自己是個美男子啊!“這種小純淨的男生,好可愛啊!可惜,自己是個男的,無福消受男色,除非……咳……斷袖!”“打住,打住……”
    這個時候還在想這個,拍拍自己的腦袋,背起包袱,將折扇插在腰間,扛著劍,出發了……
    回頭,最後望了一眼已經隱在月色中的竹樓,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人總是要向前走,即使此刻風景正好。一段路有兩頭,走過就隻能回首,除了腳印不會再有其他,而腳印也總有一天會隨風而散,什麼也不會留下。有些人,有些事,隻能用來回憶,所以,有些時候,我們隻能走,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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