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測著他的身高，我十分友善地笑道：“凡凡你盡管放心吧，我不會跟你借衣服的。”
    崔宇凡一張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隱忍的怒氣與難堪混和在他的嬌小的身上，竟然會有股楚楚可憐的韻味。
    一刹那，我驚豔了。
    “小薑兒說話向來都是口無遮攔的。”唐璃展臂搭上我的肩，望著崔宇凡，語氣溫柔，“副會別和他一般見識。”
    崔宇凡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說，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垂下了頭。
    “走吧，我們去換衣服。”唐璃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跟他走。
    操場左側有塊不大的空地，建有更衣室，方便上體育課的學生在那裏更換衣服。
    我們進去的時候，不是太寬敞的男子更衣室裏，還有不少人在更換運動服。
    他們一見唐璃，紛紛跟他打招呼。
    唐璃一邊回應著他們，一邊說著鼓勵的話。
    我三下五除二地扒了身上的正裝校服，丟給了他。他接過我的衣服後，對著我隻穿著內褲的半裸身體，佯裝欣賞的上下端詳。
    反正老子我臉皮厚實，還擺了個健美先生秀胸肌的經典造型。
    旁邊一起換衣服的眾人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唐璃收回調戲我的目光，這才脫下身上的運動服，塞給了我。同時，飛快的在我耳邊說：“你還是這麼會耍寶。”
    唐璃跟我說話，沒事總是喜歡繞著彎，比如現在這句話，他其實真正的意思是：小薑兒，你這皮又癢了吧！！
    不癢！一點兒都不癢！！我現在還疼著呢。在他警告意味很濃的眼神下，我很識實務的穿上衣服，不再顯擺自己的身材。
    等我們換完回到操場的時候，崔宇凡已在跑道上跑開了。
    李妍迎著我們走過來，笑道：“衣服很合身嘛，如果不說，沒人知道你們穿得是對方的衣服。”
    我扯著臉皮笑了笑。
    “我先回學生會處理事情，書包我幫你帶回學生會了，等我一起放學。”唐璃叮囑完，就同李妍揮揮手，離開了。
    “你和會長感情很好嘛。”李妍用胳膊肘頂了頂我的肚子。
    我裝沒聽見，伸腿收腿，蹲下站起，如此循環著。
    “羨慕嫉妒恨。”她貼近我，色迷迷地瞅著我。
    “張無忌那孫子的五千米成績是多少？”我不著痕跡的後退兩步，她的身上有女孩子特有的淡淡的香味。
    “十三分四十五秒。”說完，她衝我搖頭，一臉的愛莫能助，“你不可能超越這個成績的。這是本省青少年五千米長跑的最好成績，至今沒人能打破。”
    “要是我跑著跑著，一不小心把他絆倒了，讓他摔了個狗啃泥。這樣他不就拿不到第一，牛皮不扯自破。”
    李妍的臉抽了抽，“你那是惡意犯規。”
    “那我如果做得技巧一點，不讓別人看出來……”
    “請不要做這種令我們學校蒙羞的事情。”崔宇凡不何時站到我身後，衣服汗濕了一大塊，頭發上還在滴著汗，“你要是報著這種想法來參賽，那麼，請你離開操場。”
    一個玩笑也能讓他借題發揮，他有多恨我呀？
    “我若真做了，你又能拿我怎樣？”我一臉無賴的表情。
    聞言，他咬了咬牙齒，狠狠地瞪視著我，從牙縫裏迸出四個字，“卑鄙、無恥！！”
    我能不能借鑒張無忌的那句經典台詞，回罵他？
    “好了好了，別鬧了，開個玩笑而已，都不要當真了。”李妍打圓場，方才崔宇凡斥責我的聲音，已經招來了不少好事者的目光。
    “江顥，你先圍著操場慢跑一圈，注意呼吸，首先要學著有鼻子吸氣，用嘴呼氣，調整呼吸節奏。”她一邊說一邊把我往操場上的起跑線推去，“這操場一圈下來是8百米，你先跑四百米試試感覺。”
    我這邊剛起步，她又喊，“起步不要太快，注意重心保持前傾。”
    幾個四百米跑下來，我已暈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想想那遙不可及的五千米，我掐死自己的心的都有了。
    看來個子高也有個子高的弊端呀，心髒離大腦太遠，我感覺跑到最後大腦都開始缺氧了。
    身體好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濕透了，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沉。
    我仰麵倒在草地上，有汗水滲進了眼中，澀澀的，隻能眯著眼看星空。
    “不能躺下，起來，要慢慢走動。”李妍又給我遞上礦泉水。
    走？我現在連爬都爬不動了，還走？
    她見不動，好心的上來拉我。
    “沒事，讓他躺著吧。”唐璃的身影出現在我頭頂處，對著李妍和顏悅色的說，“今天辛苦了，你回去吧，馬上就要八點了。”
    “那我把他交給你，先走了。”李妍對我揮揮手，“今天你的表現很常好，不過，明天可能你連路都走不了。”說罷，衝我擠了擠眼睛，跑開了。
    接著，我聽見她叫崔宇凡。
    唐璃在我旁邊的草地上坐下，順手撥弄著我濕濡濡的頭發，小聲說：“今晚跟我回去吧。”
    我沒吱聲。
    他也沉默，有一下沒一下扯著我的頭發。
    過了半晌，我說：“嗯，好。”
    回到家中，看不到江小磊我會難過。可，要是看到了一副立了貞烈牌坊樣子的江小磊，我會更難過。
    進退維穀，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
    有學生從我們旁邊走過，不時還會有人跟唐璃打個招呼。
    時間緩慢的流逝，我們倆都沒有說話。
    我一動不動地躺著，身體雖漸漸恢複了一些，可還是很疲憊。
    唐璃也不催促我，陪坐在旁邊。
    我索性側過身，曲起手臂，把頭枕在臂彎處，將後背也晾出來吹吹風。
    過了片刻，唐璃握住我潮濕的手，低聲呢喃，“小薑兒，我們在一起吧。”
    我的手，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
    他察覺到了，非但沒有鬆開，卻是更用力地握住，握得我手骨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