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上官溯夜反問一句，沒弄明白汶常這句話的真意。
    “徐安徐知府，讓你來的？”汶常再次確認。
    “是。”上官溯夜麵露疑惑地點頭。
    汶常抬頭朝帳外的方向看了眼，又靜靜的聽了會，似乎是確認了沒有異常，才以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的對上官溯夜說道：“我一直在等遙安國京裏派的人來。”
    “？”聽了這話上官溯夜更是一頭霧水，“……汶將軍，在下洗耳恭聽。”
    “幾個月前，有位貴客來到我國，與我父皇密談一夜。”汶常依舊以不讓人聽到的聲音說話，“他們具體談論的內容我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位貴客開出了很好的條件，要求我父皇出兵，攻打涼溪，但不是真打，而是佯攻。”
    “佯攻？”上官溯夜認真的聽他說話，反複斟酌著。
    “對。目的嘛，雖然我父皇沒有詳說，但據我的猜測，目的是要逼遙安國派兵到涼溪來。”
    派兵到涼溪？
    上官溯夜皺起眉，將從他來到涼溪後看到的，聽到的事情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五國聯軍發兵五萬，屯紮在涼溪城外十裏。
    ——涼溪知府管事等人都被守將方大力製住，限製他們的行動，並由方大力上疏朝廷，謊報了軍情。
    ——皇上震怒，派兵十五萬前來鎮壓。
    ——方大力討好魏庭的意圖十分明顯，現在看來，他的目的不是要拉攏魏庭就是在拖延時間。
    那麼這一係列的事情的源頭……
    上官溯夜突然臉色大變，他看著汶常，心跳在瘋狂的跳動，他知道事情不妙了，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在別人的計劃之內。
    而這時，汶常已經肯定了他心中所想並非隻是臆想，“看來不用我再多說，你已經想到了。”
    上官溯夜壓製著想要趕快離開這裏的衝動，耐著性子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按你們的計劃，那個人答應你們的要求，不是就會實現了嗎？”
    不。
    話音剛落，上官溯夜盯著汶常的雙眼，這雙眼睛隱含笑意，藏在最深的卻是可以挖心剔骨的冷酷，看著那雙眼睛，上官溯夜一下子冷靜了下來，他重新發問，“我能為你做什麼？”
    上官溯夜深知與虎謀皮的道理，但眼下也不顧上許多了，首先度過的是眼前這道關坎。
    “我先回答你第二個問題，再回答你第一個問題。”汶常讚賞地笑著，宛如看到了一隻上勾的獵物一樣，“按計劃，他們的目的會實現，但那卻不是我的，我大哥為人寬厚，我相信會是一位好皇帝，但是我大哥那樣的皇帝，不會給汶國帶來任何改變。”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我想改變。所以他們這次的計劃不會成功，我不會讓他們成功，我想你也不希望他們成功，這樣我們的利益就一致了。”
    話是沒錯，如果他們這次的計劃成功，遙安國就要大亂了。
    這是上官溯夜無論如何都不希望看到的。
    他反複地斟酌著汶常的話，汶常想改變，改變的是汶國的現狀，如果隻是改變汶國的現狀，現在就是一個機會，但是汶國隻是一個小國，四周都是比它更強大的國家，如果他現在就脫離遙安國的掌控，那麼它將麵臨的是其他國家的侵略。
    然後再一次淪為某個國家的附屬國。
    這樣一來就相當於沒有任何的改變。
    那麼，汶常所說的改變……汶常理想中的改變……
    這五年，不，也許這十年之後的事情他都已經計劃好了，他想像中的理想國家，他要親手建立，在脫離遙安國後不被其他國家侵略的計劃，恐怕他已經謀劃好了。
    隻差一個時機。
    而這個時機，現在就擺在他的麵前，也擺在了自己的麵前。
    ……真是個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上官溯夜在心裏默默地給汶常作了評價。
    然後他笑了，“汶將軍，涼溪的事就托付給你了，汶國……出了一位好皇帝啊！”
    最後那句感慨，意有所指。
    汶常聽後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