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布陰霾的密室裏，莫凡卿的視線凝聚在裂開的時空間隙上，幽綠的眸光戲謔地看著這個即將到來的“不速之客”。
    “還是來了。”莫凡卿如是說。
    當話音落下，間隙裏也走出了脫胎換骨一般的若素。盡管還是那樣的麵無表情，但是，他的眼中多了一分從未有過的神采。就如同死人有了生氣一般。
    莫凡卿看到這樣的若素，笑了，他露出潔白的牙，道：“紅衣真是越來越多嘴了，看來你知道了。”說罷，他眯起了眼，打量起了有所改變的若素。
    剛剛落地的若素顯然不明白這一切都在莫凡卿的預料之中。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隻身穿越了空間，來到了這裏。身體放鬆下來，視線突然的模糊讓他險些站不穩。
    “知道你跨越了多少距離嗎？”莫凡卿將椅子搬到他麵前，示意他坐下，然後伸出三個手指：“三千公裏。”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都是笑著的。有所準備一樣，他不知從哪拿出了水，遞給他。
    若素接過水，坐在了這張椅子上。和初夏一樣，若素對莫凡卿的戒備一直處於低階狀態。莫凡卿在公寓裏的日子，絕大多數，都是和若素一起進進出出的。
    莫凡卿也了解若素的脾氣，他就靠在椅子扶手上，近距離地和若素對話：“好好休息吧，現在不是你英雄救美的時候。”他指指圓柱形容器裏的初夏，她的雙眉微蹙，似乎在掙紮著什麼。
    “那水……”若素看出來什麼，擰眉盯著莫凡卿近在咫尺的臉，有些慍怒。
    “啊呀，被發現了。”莫凡卿嗬嗬直笑，“若素果然是若素。”鼓鼓掌，莫凡卿退後一步說：“沒錯，那個，有我的血……”頓了頓，挑眉，他越說得風輕雲淡，就越證明這液體的來之不易。若素對莫
    凡卿這個什麼都不說默默自己承擔的死個性是恨得牙癢癢。當然，在若素眉頭加深時，莫凡卿繼續說下去：“初夏真正的意識並不在體內，若真的要保護好她，我大可以將她藏起來。隻是，你們有沒有
    想過，萬一有人知道了這個計劃，或者，發現了將晶體從植入者體內剝離的方法，初夏……會怎麼樣？”他說完，就憂心忡忡地看向了呼吸沉重的初夏。
    若素理解他，也知道他這麼做是無可奈何的。於是，他冷聲問道：“你有沒想過你自己會怎麼樣？”
    莫凡卿樂觀地扣住自己的後腦勺，回答：“順其自然吧，從小，我受到的教育就是——隨性而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人生呐……嗬。”他說著，就笑了。若是初夏現在睜眼，看到如此的莫凡卿，
    會驚羨，會心痛。
    “你比我更時候守護她。”良久，若素才這麼說。
    “嘿嘿，現在說太晚了。”摸摸鼻子，莫凡卿聳聳肩膀，好像若素的出現給他帶來了無限的輕鬆。四是卸下了什麼擔子，他走到了那個圓柱形容器前，伸手觸及。冰冷的玻璃，溫熱的掌心，兩者相觸，
    莫凡卿幽綠的眸子與那些液體一起緩緩的、泛著光波，同樣的顏色，漸漸深邃。可是，他嘴上說的，卻是：“好像有了力量，你的話就變多了，你是雙重人格嗎？”
    若素繃著臉，不說話。
    “想太多對大家都沒好處。”莫凡卿看著那些流動的液體，仿佛它們是流動在自己身體裏的。
    若素望著他的背影。想起了司空對他的評價：“他比世上任何一個人活得都累，卻比我們都要快樂。要說他的話，估計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一個隨隨便便，無拘無束，風一樣的少年啊，這是要羨煞多少
    我們這樣沒自由的勞動人民。”
    無拘無束，風一樣的少年。司空的話，現在回響在耳邊，是那麼的凝重。
    “若素，現在外滿是什麼情況？”莫凡卿漫不經心地問。這句話，打破了密室裏一時的寂靜。
    若素正色道：“司空那邊毫無進展，你的計劃保密得太好，他們都不知道。”
    “是嗎？那就讓它浮出水麵吧。”莫凡卿聽後，第一句話就是要將自己宏偉龐大的計劃公諸於世。還好若素的性格是冷靜，若是司空，早上去抽他了，順帶來一句：那你瞞我們那麼就是耍我們玩兒的啊
    ！
    “我想，是時候和我外公做個了解了。”莫凡卿轉身，笑得那麼沒心沒肺。
    若素沒有回應他，寂靜又回歸到這個密室裏。
    莫凡卿也不說話，邁出步子，去找點吃的，他這幾天過得近乎辟穀的日子，真不是人受的。
    但，他剛離開一步，玻璃容器裏的液體就沸騰起來了，仿佛煮沸的開水。氣泡圍繞著初夏，將她包裹。若素和莫凡卿這兩個一直處事不驚的人都愣住了，若素站起，靠近容器。莫凡卿也沒想到會出現這
    樣的情況。是意外？還是……
    “碰！”什麼東西在裏麵炸開，卻沒有炸開玻璃罩，波紋在裏麵四處碰壁，撞開了那些氣泡。兩人的視線便一直盯著上方浮於水中，原本一直沉睡的初夏。
    “呼……”吐出一口氣，形成一串的氣泡。紫色的眸子被幽綠的液體襯得更加璀璨。也不清楚昏暗的密室裏哪來的光線反射她眼中紫水晶似的的瞳仁，一時，下麵的兩人都沒有了反應。
    有些無措地看著周圍，細白的手臂抬起，呼吸有點不順暢，她拿掉了呼吸器。沒有發生溺水事件，她在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裏，迷茫地看著自己身處的環境。
    再於是，她驚奇地發現：什麼時候？……她變成生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