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在這個無人經過的公園樹林裏，莫凡卿行雲流水般給初夏打了一套軍體拳，一招一式沒有任何的多餘與拖泥帶水。
    整個世界在那時是寂靜的，有風，吹過樹林，帶動著樹葉鳴奏出一曲月光下的樂章。
    初夏看得入神，莫凡卿打出的拳風淩厲，他的碎發隨著動作飄揚，他的眉目因為拳勢帶上了肅殺之氣，這一刻，他是戰士。
    風停，拳駐，收勢。
    一係列動作幹淨利落，莫凡卿呼出一口氣，眨巴了一下他那狹長漂亮的鳳眼，看向呆呆的初夏，一笑。
    “別就此迷上我了呀。”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初夏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呆愣地看著莫凡卿，瞪大了眼睛。
    “記住了嗎？”莫凡卿歪頭問初夏。
    雖然剛才看呆了，但並不影響初夏現在過人的記憶力，她點點頭。
    “嗯，打一遍給我看看。”莫凡卿點頭道。
    “啊？”
    “放心，女孩子打這個很帥的……來抬手……對……邁開步子……”
    初夏就這麼憑借著記憶和莫凡卿的現場指導，在黎明之前，將莫凡卿教的軍體拳模仿了七分。
    看了看頭頂的星空，莫凡卿有些悵惘，他從公園的自動販賣機裏買了兩罐果汁，和初夏並肩坐在長椅上，兩人一時無話。
    “莫凡卿，我們……是敵人嗎？”初夏平靜地問，仿佛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
    莫凡卿的視線飄得很遠，沒有鎖定什麼景物，他回答得比初夏更淡然，“或許吧。”
    初夏手捧著果汁，低下了頭。
    “我想，那一天，不會遠。”莫凡卿淡淡地說，他喝完果汁，將易拉罐輕輕拋向前方草坪前的垃圾桶，易拉罐以完美的拋物線入桶，“咚”的一聲，所有的事物仿佛在此刻被定格，萬籟俱寂，一切都戛然而止於此，靜得可怕。
    黎明前的黑暗是死寂一片的。
    莫凡卿收回了沒有焦點的視線，將目光凝聚在身旁靠在他肩頭陷入沉睡的女孩身上，嘴角揚起了微笑。
    初夏濃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道暗影，眼睫微微顫動，似乎想要從睡夢中掙脫開來。
    大地迎來了第一抹光輝，破曉。
    沒有溫度的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淡淡的，莫凡卿閉上了雙眼，像是在享受著什麼。
    沐浴著晨光，淡金色的光華逐漸變濃，冰冷的世界開始有了溫度。
    睜眼，莫凡卿伸手輕柔地推開了初夏，扶著她橫躺在長椅上，為她拉了拉大衣。修長的指尖劃過一縷發絲，勾出了幾絲長發，指尖婉轉，莫凡卿將她的長長的發絲垂於耳邊，微微一笑。
    晨露從葉片上滴落，晶瑩剔透，映著莫凡卿離去的身影，漸行漸遠。
    初夏靜睡在長椅上，呼吸均勻。
    司空和繆斯帶人找到初夏的時候，隻能看到那個少女，平靜地睡在長椅上，睡得很沉穩，她身上的晨光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微弱的光芒，使她近乎虛化。
    “帶她回去吧。”繆斯招呼手下道。
    初夏被繆斯手下的人背上了一輛車，司空望著繆斯，道：“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介意上報你私自動用武力屈打初夏導致初夏的出走，她和其他的植入者不一樣，這點你比誰都清楚。”
    “她是個意外，也是我們的一個錯誤。”繆斯看著司空，說得很堅決，“我不會讓三年前的事情再次發生。”
    司空隻是歎息著說：“初夏和他是不一樣的。”
    “他們有著同樣的眼神。”繆斯斬釘截鐵道，似乎想到什麼，整個人都有些毛骨悚然，“我絕對不允許又一個莫凡卿出現！”
    司空看著繆斯眼中的決絕，沒說什麼，上了車。
    繆斯握著的拳頭鬆了又握緊，握緊了又鬆開，胸口起伏了幾下，她平靜下來，也上了車。
    車子疾馳而去，留下了一尾車塵。
    在車子遠去後，一個不良少年打扮的少年與他身旁宛如模特的少女站在金色的光華下，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
    “讓他們帶走初夏，是正確的選擇嗎？”黎尚摸摸鼻子，說，“我覺得那個莫凡卿不錯，我們可以投靠那邊。”
    靈歌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要等的就是初夏的選擇。”
    黎尚攤手道：“我看很難，初夏一向沒什麼主觀，她是個乖寶寶。”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初夏不是一隻乖兔子。”靈歌翻了個白眼，“你少操心，我們隻負責保護她。”
    黎尚搓了搓手臂，裝模作樣打了一個哈欠，說：“我們看了一晚上，可以去休息了吧，當電燈泡的感覺真不好。”
    “莫凡卿就是知道我們在才會放心地走吧。”靈歌咬牙，“哼，下次我們就不管，讓他去保護初夏，我們可就省事多了。”
    “我看你是看人家長得帥吧，想多看幾眼……啊！你打我幹嘛！？”
    “閉嘴！你個豬！”
    兩個妖怪打打鬧鬧地消失在公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