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三章 他的出場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00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我沒有經曆過這種陣仗,從來也不知道發布會是什麼東西,我們幾人直直在大廳裏走著,我就突然想起高中剛入學考試的時候參加過一個新生表彰大會。
我坐在主席台上最靠右的位置,負責新生代表的演講。
那個時候我一直很不理解,為什麼明明我不是第一名,卻被指定為新生代表,我怎麼問劉寬,他都隻是閃爍其詞。後來在同學議論的時候,我才知道,因為我爸是學校最大的投資人,自從我入校之後,學校所有的設備建築,他幾乎都全權注資。
所以,你看,我總是最後知道的那一個,明明我才是當事人,我卻總是被蒙在鼓裏。可能他們覺得這是對我的一種保護。
殊不知,事情總有敗露的那一天,那個時候,我的狼狽和疼痛,會把他們所有的保護毀於一旦。
身後相機拍攝的聲音不絕於耳,我抬頭看了看大廳牆壁上懸掛的巨大時鍾,差十分鍾十一點。
訓練有素的保鏢緊緊跟在我們的身後,阻止著一切的訪問,身前是幾個漂亮的小姐,靜默的為我們指路。
“張弦,你們家的這棟大樓不應該換一換風格了嗎。”袁森漫不經心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我從三年前見到它的時候就是這樣子,早跟你說了,這樣有點晦氣。你看看,做個什麼事,都得有一幫跟屁蟲沒完沒了。”
張弦笑了笑,沒有說話,我們轉了個彎,正要走向右邊的回廊,突然就聽到人群的吵嚷,我心裏一慌,幾乎是下意識就要回頭看。
“不是叔叔。”張弦壓低聲音對我道:“他已經被人接到安全的地方。”
我微微垂了垂頭,沒有說話。這個時候,身前的人的腳步,突然全部停了下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就發現剛步入的整個回廊,已經亂成了一團。
許多人站在那裏,肆無忌憚的爭吵,我粗略的數了一下就發現居然有十六個人,他們有男有女,衣冠楚楚,佩戴不凡。
我還沒等反應過來,我身後的黑衣人已經全部都到了前麵,擋在了我們的身前。
那十幾個人也沒有意料中的一窩蜂湧上來,他們看到我們過來之後,都停止了爭吵,有兩男兩女走上前來,神情中有些憤怒,但是更多的是忌憚。
他們其中一個女的看著張弦他媽就道:“你完全沒有考慮周全,你有想過我們的意見嗎?今天的事情已經鬧得很厲害了,身後都是記者,你趕快向他們發布聲明。”
“什麼聲明?”張弦他媽居高臨下看著她,聲音平緩中帶著冷酷的魄力:“好像這個地方不叫懷烈集團?是不是?”
“你不要意氣用事了,你知道現在會議室裏什麼情況嗎?”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他的額頭上已經全部是汗:“裏麵全都是我們這麼多年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他們說如果你執意要同林長安合作,那他們就要和我們全部解約。”
身後記者的吵嚷聲也越來越大。
“為什麼還不讓我們進入會場?現在已經十一點,林氏老總也不見人影,今天發布會是否有變數?”
“懷烈集團內部是否有意見分歧,為何股東們都堵在這裏?”
……
我們幾個人就這樣被夾在中間,我的心裏慌亂無比,手心流出汗來,下意識的緊緊握住了張弦。
“好精彩的場麵。”劉寬晃了晃我的手臂,輕笑道:“像不像我們初中參加的辯論賽。”
“一點都不像。”我輕聲道:“那個時候我們還有辯的權利。”
“我從來不認為我是在意氣用事,我從二十歲在懷烈集團站到今天的三十七歲,我沒有一秒意氣用事過。”張弦他媽冷冷道:“你們要進入會場嗎?我可以給你們旁聽的資格,不聽的話就趕緊離開。”
說完她側過頭對身邊的一個黑衣人說:“現在馬上進去把那些合作人從側門請出去,告訴他們盡管撤銷合同,隻是違約金三日之內全部彙到懷烈集團的賬戶,如果做不到,他們就將收到我的律師函。”
黑衣人連連點頭,幾人剛要動身,會議室的門就突然被打開了,幾乎是一瞬間,幾十個西裝革履的人就湧了出來。
他們的神色統統都是憤怒無比。
“你以為你了不起?你手握懷烈多少的股權?張懷烈隻不過把你當作一個工具,你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一個年級有些大的男人衝出人群徑直走到了張弦他媽麵前。
我在她的身後看不清她的神色,隻能看到她的後背明顯顫抖了一下。
張弦的手也就在這個時候頓了一下,我側過臉去看他,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薄唇緊抿。
身後嘈雜的記者也就在這個時候安靜下來,隻剩下閃光燈和記錄的聲音。
“說不出話來了吧?你憑什麼要求我們同林長安做合作夥伴?我們如何保證以後的信譽和效益?!”
“可笑,真是可笑,你要是收購也就罷了,你居然堂而皇之要同他合作?在我們沒有達成共識的情況下就擅自召開發布會?你以為你真的是懷烈集團的掌管人嗎?!”
……如潮的指責聲裏,張弦他媽往前走了幾步,身前的保鏢愣了愣,立馬擋在了她的身前,她卻伸出手臂一把推開了他們。
“我用我的人格和信譽擔保。”她緩緩道:“林氏從來沒有坐過惡性競爭的事件,也從來沒有任何的私生活醜聞,外界的報道,一切不實。”
她的語調冷靜,聽的我卻是心如驚雷。
私生活醜聞?
她剛才用的是這個詞語麼?
我腿一軟幾乎就要坐倒在地上,張弦一把攬過我的腰把我扶了起來。他抱緊了我,他的身體有些冰涼,他沒有說話。
“你做出這樣的決定,還拿人格和信譽說事?你剛才叫你的保鏢像驅逐狗一樣驅逐自己的合作夥伴,你叫我們所有人再如何尊敬你相信你?”
“我看,林長安的私生活有染,也有你的一份子吧。要不然你為什麼寧願毀掉懷烈都要維護他?”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洶湧的猙獰的嘴臉,我慢慢把視線移向了我媽,她纖瘦蒼白的脊背直直挺立著,看不出悲喜,不見驚懼,她隻是站在張弦他媽的身後,好似一尊雕塑。
“我想走。”我的喉嚨幹澀的厲害,大腦是強烈的眩暈感,我喃喃道:“張弦,你可不可以。”
我話音未落,身後突然有好多人衝撞過來,一個天旋地轉,有攝像機重重碰過我的臉,我整個人像右側跌去,張弦轉過身來,猛地把我按到了牆壁上,整個高大的身軀全部護在了我的身上。
劇烈的疼痛裏,我下意識的抬眼看眼前的人,他蒼白俊朗的額頭上,已經流下了血液,我的心好似被挖空般的慌亂起來,我想抬手為他擦血,身體卻被他緊緊護住,動彈不得,他墨黑的雙眸淡淡看著我,嘴唇有些蒼白,他輕笑道:“不要動,呆在在我懷裏。我沒事。”
我顫抖的看著他,就看到身後的記者全都開始往張弦他媽的方向湧過去,但是所有的人和機位卻都麵朝著相反的方向。
“張弦。”袁森有些急躁的聲音傳來,他挺拔的身軀硬生生擠過人群,來到了我們的身邊,長臂一伸就握住了張弦的肩膀,剛要用力張弦就沉聲道:“不要碰我,你轉過身去,看好劉寬,不要受傷。”
紛亂的走廊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下來,好似空無一人,我隻能聽得到張弦有些粗重的呼吸,我抬眼看他,他額角的血已經滑過眼睛流到了唇角。
“張弦……”我努力晃動著身體,淚奔湧而出:“你讓我給你擦幹淨,我不要你流血,我不……”
“我沒想到,我一回來,就發生這樣大的事情。”一個低沉的帶著笑意的男聲伴隨著整齊有素的腳步聲響起。
張弦按住我的手,這個時候才輕輕放緩,我卻仍舊掙紮不開,下意識的抬眼,就看到一個中年男子在一眾保鏢的跟隨下走了進來。
閃光燈映照著他略顯蒼白的臉頰,我看清楚了他的容貌,整個人就愣住了。
他與護在我身前的人,幾乎沒有差別,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黑色西裝,眉骨精致,長眉幾乎入鬢,淺色的唇不語自笑,隻是他的雙眼,是和張弦截然不同的。
有些深邃的眼窩下,他的眼睛黑鬱的叫人覺得害怕,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感,明明是有笑意在裏麵,卻又覺得有些漫不經心的冷酷。
“這樣的陣仗,和我十幾年前離開的時候,真是相似。真叫我受寵若驚。”他緩緩踱步,整個人像倨傲的君王:“瑾靈,自己應付,是不是有點不舒服?”
張弦他媽緩緩轉過身來,素來平靜的臉龐,此刻有些錯愕,那雙淡然如水的深邃雙眼,也幾乎泛紅。
“你今天,很漂亮。”他走到她的身前,低頭看他,周圍的合作人和股東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好像是在看一個不可能出現的天神。
“謝謝。”她垂下頭,眉目之間竟然有些脆弱。
“我都聽說了。他們不相信你的信譽和人格。這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相信你,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懷烈。既然如此。”他微微側身,掃視了一眼眾人,漫不經心道:“那就永遠都不要再合作就是了。沒有信任的合作,是沒有必要的。”
一片嘩然裏,有記者大聲道:“張先生,您的到來是不是意味著您要重新接管懷烈集團,現在已經超過發布會規定開始時間,我們可不可以入場進行發布會了呢?”
“你既然已經說超過了,那又何必再進行呢?”他微微一笑,目光卻是看著我這邊的方向,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在看我,他黑鬱的雙眸,淡淡看著我身前的人。
我也垂頭看張弦,就看到他的血已經滑落蒼白的臉頰,滴到潔白的領口,觸目驚心。
“我來是要宣布一個消息。”他仍舊看著張弦,張口道:“同林氏的合並,是我的意思,合並的方式很簡單,不用林氏自行入股,我將把我股權裏的百分之二十,轉讓給林氏,如此一來,林氏和瑾靈一樣,同是持有百分之二十的產業股權。從這一刻開始,林長安先生,就成為懷烈集團最大的股東之一,他將擁有絕對的權利,參與公司任何決策。”
“至於我剩餘的百分之二十的股權,我將暫時保留,待犬子十九歲之時,我將全部轉移給他。”
我身前的人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輕輕閉上了眼睛,血緩緩從他的臉頰留下,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長眉如墨,整個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所有的爭議斥責和怒罵,在他父親的陳述結束之後,被永遠的終止了。
“長安已經在訂好的雅間等我們了。”張弦他媽低聲說:“我們一起過去吧。”
人群被迅速調來的保鏢驅散請走,不絕於耳的議論聲慢慢散去,張弦整個人一晃,手才緩慢鬆開了我。
我一把扶住他,哽咽的看著他,手顫抖的抬起,卻又不敢落下。
袁森走了過來,一把就把張弦拉了過去,他黑眸看了他一眼,就頓住了,然後他又看了我一眼。
“果果,你放心,你臉上的傷,張弦流的血,我會十倍的還給他們。”
說完,他就掏出手機,按下了一串號碼,就轉身大步離開了。
“帶阿弦去處理一下。”張弦的父親走了過來,對身邊的黑衣人淡淡道,然後他走到了我的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神色帶笑,情緒卻難辨,他伸出了自己修長的手,沉聲道:“我是張懷烈。”
我還沒等說話,他就又轉回頭去,看著走過來的我媽。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和你長得好像。尤其是這個神情,和當年我救你的時候,真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