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一抔苦衷,君知否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426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其實命運給過我很多殘酷的東西,那些事情經曆的時候會很痛苦很驚訝,但卻不是致命的。我會覺得,時間還在流逝,媽的,我就不信我一輩子都在這個事情上沒完沒了。
    但是今天的卻不一樣,毀滅清白加上過期變質的友情,隻會讓我覺得時間最好不要流逝,因為以後的時間是我更難以麵對的。
    但是現在我必須要麵對了。
    可能已經有點發燒了,我一路都有些昏迷,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體各個角落的痛裂感先是絲絲縷縷,後來幾乎就是排山倒海,我連著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然後我就發現我完全不認識我現在在哪裏。
    不是我淺紫色的床,不是消毒水氣味彌漫的房間,也不是苦逼的宿舍。
    是一張海藍色的大床,米白色的柔軟的毯子蓋在我的身上,我掃視了一眼周圍的陳涉。
    幾乎都是冷色調的簡單設計,清一色的白色家具,海藍色的暗紋牆紙,白色的窗簾緊緊遮住了窗戶,輕輕嗅一下空氣,就會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冷香的味道。
    我愣了愣,立馬垂頭看我的身上,還是那件粉色的禮服,隻是現在已經完全不成形了,胸口上是淤青和血漬,小腿上也是淤青,我試著動了動腿,還可以,沒有想象的那麼疼。
    這一動我就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把毯子扔到一邊,挪了挪身子,就覺得頭疼無比。
    我的身子底下,藍色的床單上已經全是血跡,再看看我腿的內側,血跡已經順著流到了腳踝。
    房間的門也就在這一刻被推開了。
    張弦手裏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走了進來,他看到我,停下了腳步,對著門外打了個手勢,然後自己走了進來。
    我頭一陣眩暈,勉力拿過毯子遮住了自己,想了一會就抬頭對他道:“不早了,要不我回家吧,在這不太好。”
    他還沒有換衣服,藍色的襯衣上有著斑斑血跡,黑發有些淩亂,神色卻是一如既往的清淺,他沒有回答,隻是走了過來,坐到了我的身邊。
    “其實我沒事的。”我仍舊看著他,他輕輕垂著頭,鼻梁高挺,薄唇輕闔。我繼續對他道:“我當時雖然沒有心裏準備,但是幸好你來了,沒有讓事情變得更嚴重。所以現在我也不太難過的。我早就對榮昊不報希望了。”
    他依舊沒有回答,修長的手指摩裟著絲質的睡袍,眉眼之間是人讀不懂的情緒。
    可能是發燒的緣故,我的鼻子突然有點酸痛,我也學著他,伸手摸著那件睡袍,我們兩個人瘦削蒼白的手就那樣停留在那件白色的睡袍上。
    半餉,我輕聲道:“你是不是帶人給我檢查身體?讓他們進來吧,我不抵觸的。”
    他抬眼看我,臥蠶下麵有淡淡的黑眼圈,他道:“不問我媽媽找回來了麼,不問我會不會在意,不哭,不沉默,為什麼?”
    我抬眼看著他,笑了笑,然後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沒有說話,隻是拿過我的手,然後把他的手背放到了我的掌心,道:“我的手。”
    我看了看,就發現他的手掌上全是幹涸的血,但是並沒有傷口的痕跡,我怔了一會就道:“對不起,你的床單也被我弄髒了。”
    他拿開他的手,語氣淡淡的:“所以呢?”
    我看著他,很想知道在我昏睡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讓他變成了這樣,一切好像回到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充滿了隔閡和不確定。
    我想了一會,道:“所以你是想確定什麼嗎?”
    “你說呢。”他看著我,深邃的眼睛裏卻並沒有詢問的意思。
    我沒有說話,卻聽到了沒關嚴的門外傳來的聲音。
    “你沒看見她的腿?全是血。”
    “誰知道呢?夫人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少爺也很生氣啊,什麼表情都沒有的,好嚇人。”
    ……
    事實上,這樣的聲音,從他進門的那一刻,就沒有停歇。
    我抽回有些顫抖手,道:“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所以現在可以送我回去了麼?”
    說著我就裹著毯子要坐起來,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我晃了一下手臂,整個人都眩暈起來,毯子就滑落了下來,身體整個就暴露了出來。
    已經不是淺淡的月光了,白色的燈光和他的視線打在我的身上,我揉了揉額頭,沒有看他,張著腿愣愣說道:“這樣是會清楚一點麼?不用再確定了,我不是清白之身了,讓我走吧。”
    他的手慢慢鬆開了我的胳膊。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幹笑了幾聲就道:“毯子我借一下,回家洗幹淨了給……”
    “今天是十七號。”他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我的身後傳來:“應該是你經期的第二天。”
    我閉了閉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剛要說話,他就又道:“你可以說你經期不準,真的失去了清白之身,那又如何?我愛的是你的身體麼?你是不是覺得從相識到今天才四個月零九天而已,真愛是不可能存在的。然後呢,才四個月零九天的時間,你就想離開?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你才敢這麼放縱麼?”
    我呆坐在床側,海藍色的牆壁融合進了我的雙眼,門外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音。
    “你從醒過來就努力想讓一切快一點恢複正常,你偽裝你強忍你委屈自己,你以為你照顧到了我的情緒,你以為馬上就會和以前一樣。”他走到了我的身前,居高臨下看著我,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
    “我想讓你放聲大哭,我想讓你打我,我想你發脾氣,我好想讓你變得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或許我的心就不會那麼疼痛不堪,不會那麼多次去想張弦你怎麼不去死,你叫她這麼委屈你怎麼不去死。”慢慢的,他蹲了下來,單膝跪在了地板上,長眉皺起,墨黑的眸色裏全是熾熱的疼痛,唇色蒼白無比:“我可以去殺人,我可以去爭鬥,我可以去求爸爸,我可以去設計陰謀,我可以毀掉自己,我都能做的,林若,我那麼喜歡你,從見到的第一麵我就喜歡你,為了你,我什麼都能做,我不覺得苦,我隻是有一個奢求,就是能不能不叫我這麼痛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痛。”
    他慢慢的垂下了頭,修長的脊背直直挺立著,骨節分明的手垂落在身體的兩側,沙啞的聲音裏是壓抑的痛楚,長長的睫毛垂落,隱約遮掩著他的脆弱神色。
    “不要再這樣了,不要因為我喜歡你,就這樣對我。”他跪在床前,低聲道:“算我求你。”
    我怔怔看著我身前痛苦脆弱的他,再沒有往日的清淺眉眼,平靜聲音,強大魄力,有的隻是狠狠刺痛了我心髒的脆弱。
    門外那麼多人,他不顧自己的尊嚴。
    清雅如他,為了我,他卻隻能把自己丟向黑暗的權欲。
    一路走來那麼多的痛楚,他不顧自己的知覺。
    直到今天,我讓他這麼痛,痛到哀求。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半餉,我顫抖的伸出雙臂,抱住了他的臂膀,聲音裏是模糊的哽咽:“因為我也,好喜歡你。喜歡到想讓自己變成你身邊平淡的空氣,永不打擾卻又生生相息。”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