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一醉方休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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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上擺著三瓶五十二度的白酒,清澈的顏色幾乎就要在蒸騰的熱氣裏變得空靈。
    “你什麼時候走?”劉寬看著張弦,道:“就算你今天不走,下午的課怎麼辦?”
    “這個很簡單。”張弦笑了笑,嘴角有漂亮的淺痕,骨節分明的手解開了自己襯衣的領口,我們一陣不明所以,就看到他解到第三顆扣子,輕輕一拉,就出現了刺眼的燙傷的紅痕。
    “這是。”我心裏一驚,把他拉了過來,手下意識撫上了他的鎖骨,那道三指寬的紅痕,就橫在鎖骨下麵。
    “就說我受傷了。”張弦握住了我的手,停在他精致的鎖骨上,淡淡道:“我會讓手下請假的。”
    劉寬看了他一會,打開了酒,給他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朝他敬了一下就道:“對不起,剛才手拙,連累到了你。先幹為敬。”
    我看了看那個他打袁森的勺子,突然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張弦放開我的手,衝我笑了笑,輕輕道:“沒事。”
    然後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之後,他又拿起酒給劉寬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了端認真道:“這一杯罰我,沒有管好自己的朋友。”
    說完他又喝了個幹幹淨淨,蒼白的臉色沒有絲毫的改變,劍眉星目之間的平靜好似要與窗外的大雪融為一體。
    劉寬拿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動作。
    袁森狠狠抽了一口煙,又把煙熄滅,拿過酒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衝著劉寬道:“我性格就是這個樣子,做事有點出格,冒犯到的地方,別介意。”
    劉寬仍舊端著酒杯,沒有動作,袁森濃眉皺了皺,深邃的眼睛流露出一種無奈的情緒,仰頭就把酒喝了個幹淨。
    我看著有些尷尬的兩人,又看看身邊平靜的張弦和忐忑的江琳,想了想,就拿過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們都有些奇怪的看著我,我抬眼環視了他們一眼,有些猶豫,輕聲道:”人改不了命格,我們痛恨或者是期待的相遇,可能隻是命運玩弄的把戲。你們都比我聰明,我隻是覺得,改變不了的事情,不如就去接受它。或許那樣的話,我們也會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說完我把酒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這是我第一次喝白酒,有些刺鼻的味道混合著辛辣的口感灌進喉嚨,順流而下的過程,酒流淌到哪裏,灼燒到哪個位置,我甚至都能感覺的清清楚楚。
    可能是過於辛辣了,我的眼角被逼出了淚水。
    張弦給我倒了一杯茶,遞到了我的嘴邊,見我喝下之後,又夾了一口菜,送到了我的嘴邊,我也聽話吃下。
    “道理是這麼講的。”江琳突然開口道:“但是人卻是血肉之軀,誰能平靜的講道理,誰也就是千瘡百孔了。你這樣委屈自己,有沒有想過別人會心疼。”
    陽光反射雪麵,是刺眼的白,照在她唇紅齒白的臉頰上,映出動人的美麗。
    “在這坐著的人,都比我更懂得委屈的含義。”我小心翼翼看了劉寬一眼,鼻頭有些酸楚“隻是你們更懂得忍,不肯輕易表現出來罷了。”
    “不用在這裏沒完沒了的矯情。”劉寬挑了挑眉,眉目之間仍有冷倦,卻淺淡了很多,他道:“熟人喝酒不說虛話,要喝喝就是了。”
    說完,他把酒喝了個幹淨,細白的手拿起酒杯,杯口朝下,一滴酒也沒剩下。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袁森淡淡道:“我即便是初識那天出手相救也沒有正眼看過你。那天你一人對七人,我同你並肩戰鬥,並不是因為我有同情心,我從不管閑事。也不是因為我對你有意,我的心早已死。幫你隻是因為看到你就想到了江琳,我總是覺得孤身一人不隻是別人的弱點,也是我的一道疤。今天我正眼看你,也不代表我原諒你,隻是希望你不要再用過激手段打攪大家,不安穩的日子我自己過也就罷了,我卻不能叫她們再過。”
    說完他看了我一眼,邊看邊繼續對袁森道:“我隻希望生活平穩,再無雜事。你若不依,我便叫你死。”
    桌上的氣氛陷入了沉靜,沒有人再說話,隻有湯水滾沸發出的咕嚕聲。
    半餉,張弦揉了揉眉心低聲道:“酒喝到這裏,事情解決的也算差不多了。隻是正事還沒有做。”
    他打開一瓶新的酒,給劉寬倒上,聲音平和中帶著一絲凝重:“蒼雪葬舊思,故人已逝,前塵隨滅。沒有什麼值得怪罪,也沒有什麼值得去報複。你我相識不久,但是這種覺悟卻是亙古的。希望你能明白。”
    劉寬怔怔看著手裏的酒,喃喃道:“好一個隨滅,好一個亙古。”
    說完就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四人幾乎沒有說什麼話,除了江琳慢慢品茶,吃菜,我們三個人幾乎都是在沉默著喝酒。
    出乎我的意料,張弦沒有管我,他隻是一杯接一杯喝著酒,長眉微皺,好像在想什麼。
    至於劉寬,他的酒量並不是很好的那種,幾杯下肚,白皙臉頰已經微微泛紅,袁森皺著眉頭看他,他好像沒有察覺,隻是兀自看著窗外蒼茫雪色,神色悲戚。
    我從未喝過酒,三杯過後,覺得頭有些眩暈,臉頰也有些燙了起來,我抬眼看身邊的人,他卻站了起來,掏出手機走了出去。
    我有些難過,唇角卻帶笑,拉過江琳就道:“明天早上不要賴床,打電話請好假,我陪你去複查。”
    她看著我額臉,哭笑不得的說:“你喝醉了。”
    “瞎說。”我打了她一下,指了指劉寬就道:“他才是喝醉了。”
    我們兩個都看著劉寬,他邤長的身子已經懶懶靠在了靠墊上,秀氣的長眉皺著,唇角柔和,臉頰泛紅,酒仍舊不離手。
    我站起來,想要伸手拿過他手裏的酒杯,可是酒精的作用下,腿完全不聽使喚,一個虛軟就要趴倒在火鍋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腰突然被人拉住,接著天旋地轉之間,就跌倒了一個滿是冷香的懷抱裏。
    “還真是一刻都不能離開。”張弦牢牢把我抱在懷裏,聲音帶笑卻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我就趴在他的胸膛上,順著他的動作坐到了沙發上,淚水緩緩流出,打濕了他的白襯衣。
    “哭什麼?”他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好似哄我,又好似責備。
    我搖搖頭,鼻尖抵著他的胸膛,淚水流的更加洶湧,哽咽道:“沒什麼,就是心裏難受罷了。”
    他沒有說話,就這樣抱著我,右手輕輕揉著我的發,左手護在我的背上。
    我在他的懷裏,哭的天昏地暗,眩暈的大腦裏全是溫暖的哀傷。
    “我也不想走。”過了很久,他才歎了一口氣,慢慢把我放開,看著我狼狽的臉,墨黑的眸色裏全是寵溺的灼熱,他抬手輕輕為我擦拭著淚水,道:“隻要一個月,一個月好不好。”
    我看著他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淡色的薄唇,一遍一遍看著,心裏全是不安的不舍,卻隻能點頭。
    他歎了一口氣,看了我好一會,然後垂下頭,手撫著我的臉頰,唇吻了上來,喃喃道:“喝酒也好,才不叫你那麼壓抑,不叫你那麼隱忍。”
    滾燙的氣息裏,他旁若無人的親吻著我,安撫道:“我保護了那麼久的我的女孩,一定要好好等我回來。”
    我躺在他的懷裏,時間的概念突然就覺得模糊起來,隻知道窗外的雪浩瀚,他的懷抱溫暖,話語柔和。
    整個人好似浸入了一灘溫泉,沁人的溫暖裏,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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