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劉寬一把把我拉到了身邊，一邊瞥著那頭煙霧繚繞的我爸，一邊貓回頭來看著我：“老爹搶女兒的男人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林若我和你說你要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爸。”我一口打斷劉寬神神叨叨的話語，哆哆嗦嗦道：“你人到中年頹廢成這樣了？”
    邊說我的腦海裏就是張弦穿著淺綠色的睡袍銷魂的躺倒在我爸的紅木辦公桌上，蒼白的臉上是羞澀的紅暈，深邃的眼睛像一壇動人的女兒紅，淡色的薄唇輕輕張開，整個人微微別過臉去，長長的手指優雅的垂放在胸口。
    想的我一陣口幹舌燥，頭暈目眩，冷汗直流。
    “我受夠了，看來那天我給你們老師發的那條短信語氣還是太輕了。”我爸義憤填膺的站了起來，指責著我們兩灘肮髒的腐爛的靈魂：“你看他教出來的都是些什麼玩意，他還配當人類的工程師麼，他娘的他簡直就是牛鬼蛇神的爸爸。”
    “爸，你不要亂認爸爸。我爺爺在天之靈不會原諒你的。”我噠噠走過去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劉寬也大長腿幾步就湊過來就道：”叔叔，說實在的，你要是想和阿姨離婚，完全不用采取這麼蹩腳的辦法，你不覺得我比張弦更合適嗎？你看，我的腰肢比他更柔軟，皮膚比他更細膩，嘴唇比他更紅……”
    “你住嘴！”我們爺倆一起轉回頭去大義凜然的阻止了眼前這個扭動則自己的小蠻腰，撫摸著自己嘴唇的妖精。
    他聳了聳肩，一屁股坐到了寬大的辦公桌上，我爸也坐回到自己的沙發上，順便把我拉到了他座位的扶手上，我們三個人組成了一個微妙的三角形。
    一時之間氣氛沉默了下來，我爸打開抽屜掏出一盒香煙，抽出一隻點上，送到了自己的嘴裏。
    在煙霧繚繞，富麗卻又充滿著戰鬥過的痕跡的辦公室裏，一個穿著少男係列睡衣的成熟男人，一個穿著白色病服的長發少女，一個丹鳳眼迷離，身體柔軟的少年。
    一切的一切，組織成了一副最詭異的畫麵，如果這個時候林氏集團的某個點背的職員不小心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他絕對會懷疑自己是否打通了第三隻眼睛變成了二郎神，或者是無意之中買到了一張通往島國鬼片拍攝現場的門票。
    我和劉寬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心中洋溢著星星點點的興奮，就好像小的時候窩在被窩裏聽媽媽講鬼故事的心情是一樣一樣的。
    終於，在我爸吸了四口煙之後，他輕輕把煙放到了煙灰缸裏，若有所思的撫摸著身上的睡衣，低聲道：
    “今天淩晨，窗外霧蒙蒙的一片，寂靜幽冷。就是在這張桌子上，我忙碌了一個晚上的文件也終於做好了，頭疼的要命。我把鋼筆擰好，放進筆筒，剛要站起身來，電話鈴就響了。我走過去剛要拿起，就掛斷了。然後沒過三分鍾，電話鈴又響了，說話的人聲音非常沙啞，幾乎難以分辨出他說話的內容，但是我還是聽出了他的聲音，就是榮昊。”
    他高深莫測的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又轉回頭去閉上眼睛做出一副冥想的姿態，輕聲說：“他問我林若是不是和江琳住在同一家醫院，如果是的話，叫林若小心一點，少做什麼對不起江琳的事情，否則他會馬上到公司要我的命。我剛要回話，但是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的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而且更要命的是，我記得我已經把門上鎖了。就在這個時候，天亮了。”
    他突然睜開了眼睛，臉色慘白，眼睛裏有淡淡的血絲，嚇得我差點從沙發上摔了下來。
    “我靠。”劉寬撫摸著自己的胸口一臉驚恐的說：“叔叔，你創業前是寫鬼故事的吧，敘述生動精彩，停頓恰到好處，表情栩栩如生啊。”
    我爸沒有理會我們，幽幽開口道：“我抬起頭，就發現張弦走了進來，他就穿著這件淺綠色的睡袍，表情平靜至極，他緩步走了過來，示意我不要說話，然後他拿過了話筒，低聲說道：你最好過來，江琳流產了。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剛要說話，我爸就朝我擺了擺手：“我當時火冒三丈，想去醫院救你。張弦就坐到了我的沙發上，揉著自己眉心，對我說了這樣一段話。”
    我爸清了清喉嚨，連表情都變得冷漠平淡起來，和張弦頗有幾分神似，他張口道：“他說，叔叔，有三件事，首先不好意思我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我在參加一個睡衣晚會，從昨晚八點到剛才離開期間我一直都呆在那裏，所以這個位置先借我休息一下。其次很抱歉我監聽了你的電話，無意之中得到了你的鑰匙，但是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安全，而我之所以來幫你接這個電話，就是為了引榮昊現身將他一網打盡以除後顧之憂。最後一件事，你現在可以選擇離開，出門就有我帶來的保鏢，隨你挑。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我靠，牛逼啊直接是。”劉寬震驚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尖尖的下巴。
    我白了他一眼，對我爸沒好氣的道：“他是不是最後還說了一句，叔叔，我不習慣一下子說這麼多話，我有點累，就不留你了。”
    “我靠！”這下子換我爸驚訝了，他瞪圓了自己的眼睛說：“他還真是這麼說的。”
    “然後你就走了？”我問道。
    “當然沒有！”我爸白了我一眼，又弱弱道：“不過當時我的確是要走來著，你是沒見他那個氣勢，就好像這裏是他的辦公室一樣，我他娘的走到了門口才意識到這是我辛辛苦苦打拚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然後我就轉回了頭，衝他正色道……”
    “叔叔，我就知道！”劉寬興奮的一把上前握住我爸的胳膊道：“你肯定是說，這裏是我的地方，用不著你插手，請你離開！”
    “不。”我爸很自豪的拿開了劉寬白嫩的手，趾高氣昂的看著我們倆道：“我說，張弦，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咱爺倆並肩作戰吧！”
    劉寬的手僵硬的垂在了身體的兩側，我也一個虛軟就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我爸得意洋洋的翹起了二郎腿，全然不管有些緊瘦的睡衣的微妙長度。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用不著多講了，我們倆把榮昊一夥打的落花流水，刀光劍影之間上演了一出商戰疑雲加英雄本色，張弦飄舞的睡袍，我揮灑的西裝，倒落一地的對手，緩解了我一夜的疲勞……”
    “等等。”我打斷他慷慨激昂的敘述，疑惑道：“那張弦呢？他的睡衣為什麼穿在你的身上，你們倆翻身農奴把歌唱了之後還交換了服裝來表達自己勝利的愉悅？”
    “當然不是！”他有些大驚小怪的看了我一眼，道：“我們全力廝殺，卻還是有漏網之魚，比如，榮昊身受重傷之後就逃跑了。”
    “什麼！”我和劉寬大叫了一聲，叫完之後我拉著劉寬就要跑，跑了幾步又轉回頭去拉我爸，拚死也拉不動他。
    “快走！”我朝他嚷道：“等他殺回來就晚了！”
    “沒出息。”他拿起煙抽了一口道：“危險解除了已經，張弦發現了之後就和我換了衣服，當時就帶著剩餘的人去搜捕了。行了！快撒手，拽壞衣服了我可不幫你賠。”
    我和劉寬驚魂未定互相看了一眼，勉強平複了自己的心情之後，我轉回頭去，道：“可是我還是有地方不明白。”
    “笨蛋。你是不是不明白榮昊為什麼給叔叔打電話不給你打電話，威脅叔叔不威脅你，你傻啊你，你和江琳在一個地方，他敢嗎！”劉寬霹靂啪啦得意洋洋的看著我道。
    “不是這個。”我搖了搖頭。
    “哦。我知道了。”我爸直起腰來神采奕奕的道：“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你爸爸我都人到中年了體力還這麼棒，我和你說，將原路上有一家牛肉……”
    “不，不！”我的頭搖成了一個撥浪鼓，直接就要聲嘶力竭。
    一片沉靜之後，劉寬一把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興奮的道：“我知道了，你是在想張弦這種男神為什麼要去參加那麼一個風騷的聚會！”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
    “你看，我聰明吧。”他桃花眼眯成了一條線，大搖大擺又坐回到桌子上：“這有什麼，富人圈什麼聚會沒有啊，下次你身受重傷他去救你的時候，他會畫著腮紅穿著hellokitty的連衣裙也說不定。”
    我沒有說話，我爸和劉寬立馬抱到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半餉我才幽幽道：“其實這個不是我最想知道的。”然後我轉過身，看著如膠似漆的兩個人就道：“我最想知道的是，爸你沒有把我當女的看嗎？還是你想向我證明你是個純爺們。你翹著二郎腿把自己的平角內褲光明磊落的朝著我露出來，到底是個什麼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