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間界的秩序Space order 【荒城(Desolate city)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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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__失落的阿爾卡茲
①
遼闊的冰原盡頭,是沒有盡頭的惡靈北海,北海裏麵埋葬著神靈,也就是流傳於各個國家的海神傳說。
據說,海神有一顆寶石,名叫深海之眼,擁有深海之眼的人就可以掌控無盡的力量。
當然,傳說歸於傳說,那都不可能是真的,這隻是廣於流傳的一個故事,居民們閑暇之於的聊頭而已。
在北海的左下方,也就是東方,有一座雄大的國城,阿爾卡茲Arkazi。
今日,阿爾卡茲城的人民舉杯同慶,國王的小公主,年滿十八,這確實是個大喜事,公主聰明伶俐,乖巧懂事,深得皇宮裏的人喜愛。她從小學習幻境之術,到現在已經達到了精湛的地步,她是魔界的希望,也是阿爾卡茲城的驕傲。
北方的天空,像是失去了太陽,一片片黑壓壓的烏雲被狂風帶了過來,黑雲在灰空下翻滾著。
②
麵容憔悴的婦人站在女孩的身後,一下,又一下的為她梳妝,把她褐色的微卷長發,重頭頂,輕輕抹下,落到發梢。然後很自然的鬆開。
“瑟琳娜!”母親叫她。
這聲音乎近,乎遠,清晰,卻又迷離。而瑟琳娜,麵無表情的坐在妝台前,直勾勾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絲毫不理會身後為她打扮的母親。
“瑟琳娜!”再一次的叫喊,像極了偷襲王城的腐屍那惡心的聲音。緩慢,並透著死亡的掙紮與無奈。
她依舊是麵無表情,如同斷線的木偶,無法悲歡,無法述說,甚至無法眨眼睛,那深藍色帶著血絲的瞳孔,淌滿了即將奔湧淚水。
“瑟琳娜,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你啊!”婦人手中的木梳滑落到了地上,慘白的手開始出現裂縫,就像久久沒有修補的城牆。
瑟琳娜臉部開始扭曲,然後表情變得極其怪異。似乎,她在寬恕自己的母親,卻又像是在憎恨。
婦人淚流滿麵,站在旁邊的凳子上,“不用原諒我了,因為我本就對不起你!”她鬆開手,一片落葉,飄散而下,卻凝固在了半空,婦人上吊了,她為了贖罪。
也許不是,不過瑟琳娜是這樣認為的。
“不要!”她猛然坐了起來,雙手抱著裸露的上身,雪白的肌膚在烈日下泛著紅潤的光澤。
這是哪裏?空無一人的大街,四處散亂著貨物與蔬菜,一輛沒有馬匹的馬車倒在街道上,一切都很正常,一切,卻又不同。
似乎上一秒,這裏還是一個熱鬧的帝國。
她側耳聆聽,風中,似乎透著絲絲刺耳的哭喊。
遠處的路口,出現了幾個人影,不,是一群,一大群人,轟轟烈烈,朝這邊趕來。轟隆隆的腳步聲讓這座寂靜的城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瑟琳娜!”詢聲回頭,她看見的是一個蒼老的男人,那是他的父親,而此刻,她竟然在皇宮,富麗堂皇的皇宮,仍舊是隻有他們兩個人。
“這是哪裏?”她問,求知是人的本能。
“這是你的房間啊!”男人笑著看她,感覺她的問題莫名其妙。
“我的?”她問,的確很不可思議。
“你就是阿爾卡茲(Arkazi)的小公主啊!”父親繼續逗樂,臉上時刻掛著一絲微笑,
瑟琳娜沒說話,穿上了放在床上的連衣裙,絲毫不忌諱旁邊的父親正在看著裸露自己。
穿好了衣服,她坐了下來,從碟子裏拿了一顆腥紅色的櫻桃,正準備放進嘴裏,卻被一聲呐喊打斷了動作,櫻桃滑落而下,即將落地的一瞬間,一切又變了,她又回到了那條灰蒙蒙的大街,櫻桃落在地麵,激起一些灰塵,她的麵前,有一群各式各樣的人,他們統一看著這個穿著華麗藍色連衣裙的女孩,畢竟和自己破爛的布衣相差太大。一群人,還有瑟琳娜,就這麼安靜的對峙著,好像這裏再次變得寂靜,其實並沒有,從人群最最最後邊,像瘟疫一般蔓延過來的綠色煙霧,一個個正常的人類觸及到那煙霧,便嘔吐著倒下,死亡,安靜的來臨,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瑟琳娜,看見了那煙霧,卻無法動彈,也許她在那某一刻,變成了一尊雕塑。
煙霧蔓延的很快,迅速竄到了前排,所有觸及的人無一幸免,連同最前麵的那幾個人,倒下了,她的麵前,一片無邊無際的屍體,一片沒有生命的荒涼。煙霧沒有停止,繼續轟轟烈烈的朝她的方向襲來。
她不緊不慢“停止你的腳步!”輕喝一聲,煙霧瞬間停止了行動,了然間,煙消雲散。
留下的,隻有一片屍體,還有孤零零的瑟琳娜。
“快跑,瑟琳娜!”大將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瑟琳娜的背後,牽起她的手,拚盡全力的奔跑,不過她相信眼前這個人,她願意跑,無論歸去來兮。
後麵本該死去的人,一個個,像不屈的戰士,站了起來,他們的變得扭曲,眼睛沒有光澤,因為此刻他們是一群腐屍,邁著緩慢的步子,行走在沒有盡頭的大街,他們的目的,隻是捉到正在狂奔的兩個人類,瑟琳娜和大將軍。
然而腐屍永遠不知疲倦,人類卻會。
她喘著粗氣,精疲力竭的她癱軟的倒在大將軍背上,將軍大汗淋漓,背著瑟琳娜,奔跑在這偌大的城裏,無數的十字路口,無盡的道路。
唯有的,隻是跑,瘋狂的,跑而已。
③
“咕咕”一隻貓頭鷹站在樹梢,為暗夜高歌,整個夜,都是黑的,沒有月亮,沒有星辰,什麼也看不見,瑟琳娜扶著一棵歪歪斜斜的古樹,站了起來,拍了拍腿上的灰,那上麵殘留著幾滴沒有幹竭的血液被她一拍,成為了幾條腥紅色的血印。
這裏是夜語森林(Thedarkforest),一個,永遠隻有黑暗的地方。
她手中凝結出了一個赤色的魔法球,微弱的紅光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她潛意識的知道自己,一定要到達北部,隻是她記不起來要去做什麼。
有鳥叫,有微風,也有許許多多的樹,很像春天,隻是目前看來,這個春天飄散著死亡。
一兩隻龍頭鷹飛過上空,巨大的翅膀拍打流雲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讓人感到厭惡。瑟琳娜,一步一步的前進,朝著北方。
“救我!”一隻枯燥的手抓住她的腳,猛然的觸碰讓瑟琳娜大驚失色,她伸出魔法球看了看,那是一個老精靈,臥坐在樹下,慘白的臉和慘白的頭發,胡子,還有一對尖尖的耳朵,同樣是白色的法袍上血跡斑斑,
“救我!”老者仍舊是虛弱的求救,瑟琳娜蹲下身,看著麵前的人,在微光下,可以看見老者臉上,長滿了屍斑!他顯然已經死了。
啊,瑟琳娜尖叫著,猛的坐到了地上,兩隻手胡亂的在地上抓撓,魔法球也因為能量混亂而碎裂,黑暗中,隻有她一個人,還有一具屍體。
“瑟琳娜!”這聲音很熟悉,很親切。
“瑟琳娜!”又是一聲,還有悠悠不絕的回音,你不知道它來自何方,似乎很遙遠,但是又近在耳邊。
“你是誰?!”她突然不再掙紮了,因為這聲音,讓她不再防備。
“瑟琳娜!你還好嗎?”看不見的世界,隻剩下聽覺。
“我,我很好!”她在哭,狠狠的哭泣。
“瑟琳娜,不要害怕,我永遠都會保護你的!即使你。。”聲音嘎然而止。
她啜泣,她想擁抱這個來自於未知地的聲音,沒錯,想要擁抱,可是一切的妄想都被打亂了。
視線開始清晰,她所能看見的,是一片浩瀚的海洋,濤濤的海水卷走了腳下的塵埃,然後瘋狂吞噬。
她想要動彈,卻無可奈何,她白淨的雙手,細長的雙腿,被釘子,狠狠釘在了身後的木板上,血,一滴滴,從手掌心,滑落到泥土中,滋養大地,瞬間,又被海浪無情的衝走。
“瑟琳娜!”這是父親的聲音“我愛你!”
“我也不想你受牽連,可是,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太過分了!”他仍舊自言自語,瑟琳娜的嘴被縫紉起來,無法開口。
“記住,我是愛你的!”
“瑟琳娜!”她感覺額頭有絲絲的冰涼,身體卻是溫暖的。
“醒醒!”隨著叫喊,她睜開眼睛,似乎還對剛才的大海戀戀不舍。
“瑟琳娜!你醒了!好點了嗎?”眼前是一個麵目清秀的男子,微長的黑發隨意搭在身後,一雙棕色的眼睛心疼的看著她,身旁,是一堆篝火,正燃燒著熊熊烈焰。
“這裏是哪兒?”她掙開他的懷抱,把額頭上的水袋拿了下來,這裏是一座高高的懸崖。
“夜語森林啊!你怎麼了?!”男子的表情似乎很焦急。
“我還沒有走出去嗎?”她問,看著遠方,那座高聳入雲的聖域神殿,即使隔這麼遠,也可以看見它的輪廓。
“嗯?”見沒有回答,她回頭,卻看見那男子站在懸崖邊上。
“瑟琳娜!記住你的承諾!”沒有猶豫,他就這麼睡了下去,睡進了無盡的深淵。
這一刻,瑟琳娜終於有那麼一點想法,我,是誰?!
一個忘記自己的世界,就好比沒有靈魂的軀體。
嗖,一切再次變得死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