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目千醒來的時候，李政霖已經離開了。屋裏空蕩蕩的，隻有風灌了進來，吹動了窗簾和他的頭發。
    少頃，徐立給他捎了條短信，讓他回家看著人修水管。
    ……
    上午十點，張目千整理好裝束離開李政霖的公寓，最後看了一眼，有點戀戀不舍。稍微想象了幾秒李政霖回來見不到他人的表情。大抵還是麵無表情吧！張目千無奈地自嘲了一句，開門離開。
    一到家，徐立就拿著包匆匆離開了。
    之後，張目千坐在餐廳裏，偶爾瞟一眼水管工，然後發呆，發呆……一些情色故事閃過腦海，比如那些GV裏水管工和房主的段子。張目千又看了一眼那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癡癡地笑了幾秒，竟覺得偶爾這樣放縱一下也不錯。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正午的時候，家裏的下水道係統恢複正常。那男人離開不久，徐立就回來了，還帶了外賣。
    徐立把張目千叫過來吃飯，看起來心情不錯。
    “哥。”徐立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說，“陳總讓我問你最近檔期滿嗎？”
    “啊——”
    張目千剛好在走神，追問：“你說什麼？”
    “陳總想見你。還有那個啥，羅總要去歐洲玩，問你要跟著去麼？一個星期，五萬。”
    張目千往嘴裏塞了口飯，遲遲沒有回答。他大概是太久沒有接待別的男人，居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徐立見張目千魂不守舍，問：“哥，你要是不想接，不用勉強。”
    “我……考慮一下吧。”張目千說。
    徐立點了點頭，這事兒也就沒有再提。再後來，胡亂扯了點學校的事情，兩人這頓飯也算吃完。徐立把東西一收，就匆忙地要趕去學校，張目千回到臥室睡覺。
    一睡就是一下午，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八點。
    簡直不可思議，大概最近的生意都被徐立莫名擋了很多，張目千就像放了一個長假，精神也鬆懈下來。
    這樣無所事事了一會兒，張目千又到客廳看了會兒電視。
    九點過，徐立還沒有回來。張目千實在憋得受不了了。他掏出電話，在電話簿上看了良久，還是忐忑地點下了李政霖。
    響了幾聲，張目千又猶豫著想要掛斷，然而這時，李政霖接了。
    “你……你在幹嘛啊？”張目千問。
    簡直是沒話找話！張目千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看電視。”李政霖冷冷地答道。
    “哦……”
    李政霖再沒說話，張目千不知道說什麼。這樣僵持了幾秒，張目千尷尬地問：“吃了？”
    “啊，吃了點餛飩。”李政霖依舊冷冷地。
    “真好啊，我還沒吃呢。”
    電話裏突然傳來李政霖地笑聲，接著，李政霖說：“你來，我給你煮麵。”
    張目千欣喜地問：“真的？”
    “真的啊！”
    “這麼晚了……”
    “你打個車不就過來了嗎？”
    “那我來了喔！”
    “別……”
    李政霖原本靈動的聲音又恢複到先前的冷淡，他忙說：“別，說著玩的。你可千萬別來！說著玩的，你別來喔！”
    “才不來……”
    張目千癟了癟嘴，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隻用了一秒鍾猶豫，就立刻回到臥室穿衣服。隻用了十分鍾，就在樓下打車朝李政霖的公寓趕去。
    四十分鍾以後，他站在李政霖的公寓樓下。看著他昨天呆過的陽台，回憶起自己昨天裸身的樣子，情不自禁的笑了。
    愛情，滿載蠱惑人心的迷香，張目千已經被熏成了瞎子。
    他雀躍著上樓，一路殺到李政霖門前，敲門，然後笑得花枝招展地對方李政霖一臉錯愕。
    李政霖砸了砸嘴，定了兩秒才確定以前的人不是他的幻覺。
    相對於李政霖的無奈，張目千算是樂壞了。他仿佛抓了李政霖言語的漏洞，跳著小腳就黏了上去，也不管是否受歡迎。
    他把包一扔，就像主人一樣坐在剛才李政霖所坐的位置上看起電視來。
    “你來幹什麼？”李政霖沒好氣地問。
    張目千的心被刺了一下，不過這也趕不走他。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那你還真來啊！”李政霖冷笑道。
    之後，李政霖就悶悶不樂地去向陽台，把張目千一個人扔在客廳裏。
    過了一會兒，張目千也關掉電視，追著李政霖去陽台。
    李政霖坐在搖椅上抽煙，地上已經有好幾根煙蒂，有的還冒著火星。張目千坐在他旁邊，搖著搖椅，雙腳無所適從地晃蕩。
    “你抽麼？”李政霖問。
    “抽。”
    語畢，張目千從李政霖手裏搶下那隻煙，抽了起來。
    兩人還是沒有說話，煙倒是抽了不少，不一會兒，一包煙就隻剩下一支。
    “你看，你把我的煙也抽完了。”
    “又不是我一個人抽的！再說了，就抽你一包煙，你怎麼就這麼小氣！”張目千抱怨道。
    “那你該回去了吧？”李政霖問。
    張目千側著臉看他，李政霖看前方。他們兩人明明挨得如此之近，卻像隔了一條鴻溝一樣那麼遙遠。
    “我不回去！”張目千堅定地說。
    “你為啥不回去啊？你呆在這裏幹什麼？”李政霖的語氣咄咄逼人。
    “我……”
    張目千有些惱怒，還是忍了下來。
    “你怎麼臉皮這麼厚啊，趕你都趕不走……”李政霖又說。
    張目千低著頭，心如死灰，但還是不願移動一步。
    他好不容易才又一次見到這個夢縈魂牽的男人，上一次他們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他不過是想給這段關係一個不錯的結局，至少，看上去不錯罷了。
    “你怎麼這麼傻啊？”李政霖再一次開口。
    這一次，兩個人都長長地疏了口氣。
    “你不用負擔這麼大。”張目千開口道，“我又沒……”
    “可你在付出啊！”李政霖嚷道。
    “我付出了什麼了，我！啊？我問你，我付出什麼了我？如果是肉體，你大可不必……”張目千哽咽道。
    李政霖一躍而起，俯下身，一圈有力的胳膊將他環住。
    隨即而來的是親吻。李政霖捧起他的臉，這一次，不同於先前的粗暴，而是溫柔的舔弄。緩慢地用舌尖舔過他的唇瓣，像是描繪形狀一般沿著邊緣勾勒一圈。
    然後放開，張目千破涕而笑，李政霖的雙腿都在打顫，滑稽可笑。
    “你還是不說話比較好。”李政霖笑著說。
    接著，李政霖把張目千從搖椅上一把拽起來。
    他們急切地需要一場性愛，就像他們時常做的那樣。粗暴地從對方身上獲取溫暖和自我認可，那些煩躁不安，苦悶，以及一切痛苦需要另一種更為強烈的疼痛來幫他們轉移。
    接吻分泌的內啡肽讓他們安定，而性愛帶來歡愉能讓他們忘記一切。
    他們一向如此，他們通過做愛來靠近彼此，通過做愛來填平心與心之間的溝壑。
    不需要告白，不需要言語上的膚淺安慰或者開脫。隻有性愛，一切隻關乎性愛，仿佛這便是他們擁抱彼此的機緣，也是唯一聯係彼此的紐帶。
    李政霖帶著他挪到床上，交換了一個溫暖的擁抱，就像一個儀式一般。
    自此，便是瘋狂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