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目千謹慎地望了下李政霖，後者麵無表情，隻有腹部上濕潤的痕跡還昭示著兩人不久前甜蜜交合的事實。
    激情稍縱即逝，剩下的，隻是兩個孤獨而尷尬的個體。
    張目千試探地問道：“洗澡？一起？”
    “不了。”
    李政霖搖了搖頭，示意他把簾子拉上。張目千照做了，斷斷續續的水聲傳來。原來，李政霖隻是來上個廁所。
    真尷尬，即使洗著冷水澡，張目千的臉依舊燙得不行。
    隨後，是關門聲，又隻剩下張目千一個人了。
    不願被這些繁瑣的念頭折磨，張目千隨便衝了衝，用毛巾亂擦了一通，就光著身子跑出去了。
    臥室裏隻有雜亂無章的衣物，張目千順著窗口望出去，看到光著上半身的李政霖。他走到陽台口，李政霖果然在那裏。
    李政霖坐在搖椅上，手指夾著一支煙，眼睛睜著，卻又不像在凝視任何方向。
    張目千走到他旁邊，坐在另外一張搖椅上。
    李政霖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呼出一口氣，道：“怎麼不穿衣服啊？不怕被別人看見？”
    張目千掃視一眼，陽台外三麵都是樹木，唯一鏤空的地方隔著一條長街，對麵的樓層很難被注意到。
    “沒人看。”張目千悻悻地說。
    “那你坐著吧，我去洗澡了。”
    語畢，李政霖果真站起來往屋內走去。
    該死的李政霖！張目千在心裏罵道，躲著他也不必這麼明顯？他一來就走，看來還不願跟他共處一室了！
    張目千坐了一會兒，實在無聊之極，回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打發時間。然後，李政霖就出來了，隨意瞥了一眼電視，拿起桌上的遙控器就開始換台。心滿意足後，刻意挑了張目千旁邊的沙發坐下。
    “你……”張目千簡直無話可說。
    他就像看李政霖能搞出個啥名堂，然而李政霖啥都搞不出，隻是秉持著一個“別來惹我！”的態度。
    張目千不知道李政霖是不是為此下了苦功夫，甚至連電視頻道也換他一竅不通的NBA上麵。
    什麼意思？刻意趕他走？上完就讓他走？
    不管怎樣，張目千都不會讓他得逞。於是，雖然對NBA一竅不通，他靜下心來看了起來，至少知道進球就能得分不是？
    這下好了，隻要一看到進球，張目千就高興得歡呼。剛開始李政霖還沒有反應，等到張目千看出感覺了終於找到個球隊支持的時候，李政霖突然換台了。
    靠！張目千轉頭想要瞪李政霖一眼，誰知後者躺在那裏，目光鎖在電視上，一個正麵都沒施舍給他。
    這回，電視被切換到了中央四套，剛好是一個旅遊欄目，張目千又專注地看了起來。一分鍾以後，張目千指著電視裏的美食，說：“你說這個怎麼做的啊？”
    李政霖又換了頻道。
    靠！
    “這人唱得不錯啊！”
    李政霖又切了頻道。
    靠！
    “就看這個，這個好看！”
    李政霖立刻切了頻道。
    你妹啊！張目千在心裏怒道。
    “這個主持人……”
    李政霖切了頻道，又切。張目千甚至沒看清屏幕裏是什麼，然後李政霖又切……
    “李政霖！！！”張目千嚷道，“你有毛病啊！讓不讓人看個電視啊！”
    “啪！”的一聲，李政霖按了關機。
    “你——”
    “你一說話我就想換台，不想聽你瞎評論。”李政霖說。
    真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張目千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吃不吃冰淇淋啊？”李政霖突然開口道。
    張目千愣了一下，一副不知所雲的表情望著後者。
    “吃不吃冰淇淋？”李政霖又問了一次。
    “不吃了，今天吃好多，太飽了。”張目千答道。
    顯然，他還沒適應李政霖突然的人格切換。上天也沒賜李政霖一副鬼畜眼鏡啊，怎麼變過變過去的，簡直比倫敦的天氣還陰晴不定。
    “不吃，以後就吃不到了喔……”李政霖又說。
    “切，我不會自己去買啊！”張目千不屑地說。
    “你買不到。”
    “你傻啊，怎麼買不到。我公寓樓下就可以買，雀巢，任君挑選！”
    張目千正覺得李政霖莫名其妙，後者突然從沙發站了起來，踏著拖鞋，一聲不響地走進廚房。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之後，張目千終於明白李政霖所指，不禁一陣甜蜜湧上心頭。
    李政霖把一桶哈根達斯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說：“你家樓下買得到麼？”
    是了，的確買不到，他記得要在西區的外貿超市才有的賣。
    “要去那邊買，太遠了吧。”李政霖低聲說。
    這回，李政霖坐在了他旁邊，靠著他的肩膀，大腿隨意地架在沙發一端。
    張目千心裏一陣狂喜，不禁猜測這一桶冰淇淋李政霖是否為他刻意準備，畢竟他四年前經常嚷著要吃哈根達斯，但兩人從來沒去吃過……
    如果真是這樣……
    張目千感動地拆開包裝，雖然是他最討厭的香草味，也吃得津津有味。是的，是他最討厭的香草味，他還從未告訴李政霖喜歡什麼口味的冰淇淋。他沒說過的事情太多，他們也沒熟絡到那種心有靈犀的程度。
    因為，他太了解李政霖，李政霖卻一點都不懂他。
    糟糕！想太多，吃得忘了狀況，居然忘了喂李政霖一口！
    張目千抖了抖肩膀，把勺子送到李政霖嘴邊，後者一張口整個含了進去，舔了舔，呢喃道：“你覺得這好吃嗎？”
    “好吃啊！”張目千哪敢說，李政霖給他什麼都好吃。
    “對了，你今天去買啥了？”李政霖問。
    “香水。”張目千答道。
    一桶冰淇淋很快就被他消滅幹淨，張目千把殘骸放回桌子上，隨手抹了抹嘴角，然後借李政霖的臉擦手。李政霖居然絲毫沒有生氣！他分明還擦了好幾下。
    “哦？叫什麼？”李政霖問。
    張目千低垂著眼瞼捕捉李政霖的表情，後者閉著眼，看似十分悠閑。
    “沒仔細看，反正是NINA出的，瓶子是個蘋果。”
    “那不是女士香水麼？”李政霖道。
    張目千翻了個白眼，說：“是啊，你不也說過你喜歡香奈兒5號麼，那也是女士香水啊。”
    “那是經典。”李政霖說，想了想，繼續說，“你選的那個味道太甜了，不適合你。”
    “我也很甜啊。”張目千調侃道。
    “笑死了，你甜個屁！”
    “甜不甜，你要聞了才知道。”
    “說得好，那我來聞了喔！”
    語畢，李政霖突然一個翻身，對著他的鼻尖就是一口。
    “你是狗啊！”張目千痛呼道。
    李政霖邪惡的一笑，對著他的脖子又是一口。張目千作勢推了李政霖一把，後者立刻撲了上去，把張目千壓倒在沙發上。
    張目千飛快地抬腿踢了李政霖一腳，後者吃痛地皺了皺眉，接著用大腿使勁按住張目千的靈活的下半身。
    也就是在這時，張目千凝視著李政霖慢慢靠近的臉，還以為要吻他。
    那麼溫柔如水的表情，張目千幾乎被騙得閉上了眼睛，誰知李政霖狠狠地咬上他的脖子。
    不是那種吸允，為了製造什麼愛的痕跡之類的甜膩親吻，而是真正的啃咬，就像那些吸血鬼為了標記人類的儀式一樣，尖利的牙齒磕上皮膚，以一種妄想咬破皮見血的力度。
    “好痛！賤人，你咬得我太痛了！”張目千呼道。
    李政霖放開他，臉上盡是得意的笑容。
    那一刻，張目千隻覺得李政霖不管做啥都是為了戲弄他，無論態度冰冷，不聞不問，還是熱情似火，故獻殷勤。
    “不喜歡這香水，你給我買個啊！”張目千抱怨道。
    騎在他身上的李政霖大笑三聲，說：“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張目千挑了挑眉，挑釁地問：“什麼條件？”
    “能不能讓我摸摸你的胸？”
    “你個神經病——”張目千惱羞成怒，“我沒有胸！要胸找女人去！”
    李政霖揉著張目千的頭發，低喃：“對不起，我想改正。”
    張目千瞥了一眼從他的額頭滑下，已經在他臉上勾勒了一圈的手指，道：“好吧，知錯能改，是個好孩子。”
    “那為了鼓勵我的改正，有什麼獎勵沒有，比如說……。”
    張目千點點頭，魅惑的一笑，把那挑頭他的手指逮住，含進嘴裏，吸允著，從指間根部向上慢慢舔弄。
    “比如說，讓我摸一下你的胸。”
    張目千臉色大變，把李政霖的手指吐出，大吼：“你個混蛋啊！再逗我不理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