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沒告訴你我還有個弟弟。”張目千紅著臉說道。
    他還是撒謊了，一起頭，就更停不下來。
    “怎麼了？”李政霖笑了，“你不會想要把弟弟介紹給我吧？”
    “不是不是。”張目千忙否認道。
    在最後一秒，張目千還是決定編一個幌子，反正也差不了多遠。
    “他就比我小幾個月。他不幹這個，是個好孩子。”
    “你也是個好孩子啊……”李政霖歎道。
    張目千不確定地抬起頭，看向對方溫柔的目光，耳根都紅透了。
    “我才不是孩子！”
    張目千又低下頭，李政霖笑出聲來。
    “那你弟弟怎麼了？”
    “我弟弟上高中，他……他……”
    怎麼辦，張目千掙紮著，好難開口。
    “需要錢？”李政霖接著他的話問道。
    張目千拚命點頭。
    “不是我懷疑你啊。”李政霖說道，“你之前告訴我你在孤兒院長大，你弟弟也是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總覺得缺點什麼……”
    “你聽我解釋！”張目千急了。
    “你別急，慢慢說。”
    “我們在孤兒院的時候曾被分開領養。領養我的家庭很好，但領養我弟弟的不是。他被虐待，然後他就逃出來了。”
    “你呢？”李政霖疑惑地問。
    他張了張口，歎了口氣，這並不是一段美好的記憶，然而他也並不打算再就此撒謊了。一個謊言已經讓他元氣大傷。
    “養父養母都對我好極了，視如己出。然而他們家還有一個兒子，比我大兩歲，那個兒子後來和我搞上了。他拖著我背著父母亂來，後來一起被逮到了，他們傷透了心，把我趕了出來。”
    “天啊……”
    李政霖驚訝地望向張目千，張目千再一次抬頭和他對視，同時點了點頭，表示一切都是實話。
    “我很壞對吧？”張目千緊張地說。
    “不，這不是……”
    “人家好心好意收留，他還誘拐了他們兒子。”
    “你那時才多大啊？也不全是你的錯。”
    李政霖一副遺憾的表情，張目千隻覺得羞愧。
    “十五。”
    “十五。”李政霖重複著，笑容在他嘴邊消失了。
    張目千感到憂慮。
    “惡心？髒？還是……同情？”
    “都不是。”
    李政霖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沉重但是溫暖。
    “我隻是想到了別的東西。可以說是一本小說，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洛麗塔》。裏麵的女孩兒大概也這個年紀。這個年紀，本來該是什麼都不懂，臭屁地滿地跑的年紀。”
    “我沒看過。嗨，但是，別說得這麼沉重好麼？不然，我都要掉眼淚了。”張目千說著，苦笑了一下。
    “對不起，那你弟弟需要多少錢？”
    李政霖又笑了，張目千覺得這樣才好。
    “一萬。”張目千艱難地開口道。
    “我明天給你。現在沒這麼多現金。就當是你今天的導遊費，好麼？”
    “好，謝謝。我真的不知該說什麼好，我要為你當一個月的導遊！”
    “不用了，小子。”
    李政霖拍打著他的肩膀，張目千還想說什麼，例如心甘情願陪他呆一個月，甚至呆一輩子都願意。但這一刻，他隻覺得被美好的氣氛融化了，所有華麗的言詞都在李政霖眼前相形見絀。
    “現在你還想回去睡麼？放棄享受國王床的機會？”李政霖調侃道。
    “才不！”張目千毫不猶豫地回答。
    ……
    “哥，你的短信。”
    黑暗中，徐立把手機遞給他。掙紮著撐開朦朧的睡眼，李政霖的名字赫然印在手機上。
    “你真的不來啊？等不起你了……”——李政霖。
    張目千勾了勾嘴角，沒想到這男人居然還在等他改變心意。
    淩晨一點十八，張目千微笑著再次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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