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燈火都被吹滅，隻有中央圓形舞台的燈光成為焦點。雲晴身著雪白及地的孔雀長裙，手姿靈動地變換，旋轉輕舞。不是我非要把《雀之靈》搬到這裏來，實在是看過之後記憶猶新。
    雲晴通過我的描述學出七分像，三分自由發揮，為這我還特別飛出好遠才抓來一隻孔雀供她欣賞和學習，再有背景音樂的烘托，氣氛的渲染，舞台效果非同凡想。
    觀眾席上靜得像沒人，一雙雙著了魔一樣的眼睛都定在台上，看著那身姿輕挪旋轉，時而伏身兩臂漾起波浪，時而急步跳躍翩翩起舞，她昂頭闊步，高貴而美麗。幽靜的舞台上姿態優美帶給觀看者視覺和心靈上的震憾，過程中沒有人發出聲音，唯恐驚擾台上舞動的身影，更怕打破自己的幻覺。
    我觀察場內顧客的反應，所有人都被舞台吸引，隻有三樓兩人不欣賞舞蹈卻一直盯著我。
    直接忽略那種以空氣為媒介有意要毒死我的視線，用動作和眼神示意瑞青嵐，“你不看台上精彩的表演盯著我幹什麼？”
    誰知他這麼聰明卻看不懂我的意思，見我比比劃劃他笑得開心，也不知道怎麼個意思？
    雲晴的孔雀舞已接近尾聲，最後幾個動作緩慢而靈動，直到她被升降梯沉入地下室許久，眾人才從震蕩中清醒過來，猛烈地鼓掌叫好，甚至打口哨，直呼不過癮。
    小白趁機開始拍賣，他拍掌三聲，隻見從兩邊走秀台的出口各走出四位美女。這是我讓雪名找來的，身材勻稱，皮膚雪白，五觀出眾，連高矮胖瘦都差不多，穿著簡單而新穎的豔紅色旗袍，麵帶微笑，亮麗養眼。
    如果汽車有“車模”，服裝有“衣模”，那這四位就叫“拍賣模”。每兩人捧一幅裝裱好的字畫婀娜走來，站定在走秀台指定好的位置。
    這無疑為拍賣品增色不少，顧客可以在欣賞拍賣品的同時欣賞美女。有美女對著他們微笑，親和力大大提升，他們買東西的心情會變得更好，自然願意多舉幾次牌，這就是模特營銷。
    從美女們走出來時，眾人就嘖嘖讚歎，沒見過旗袍吧？美女的身材曲線一覽無餘，這些富貴之人平日看慣了美女，沒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不能吸引他們，所以改變視覺效果就要題材新穎，出一些別人沒見過的節目，保準能有收獲。
    萬金登台，給眾人介紹正中間這幅圖。他抬出六人的大名，並點明這是六人共同的手筆，聽得全場都是抽氣聲。科舉一事隆動全國，而皇上在第一批科舉應試中選出六人才的事已眾所周知。
    收藏愛好者恐怕都沒有收藏過這六位的作品，他們還是書生那時的筆墨已經一字千金了，就是沒處買去，至從通過應試被皇上封官後，這六人同作一幅畫也隻有兩次，第一幅掛在鴻門殿的牆上，不過掛在那地方就不要考慮再拿下來了，隻當這次拍賣的是第一幅。
    萬金還告訴在場競拍者，六位才子就在現場。於是就看到多數人都看向瑞青嵐那一桌，瑞青嵐似感覺到了目光彙集在他身上，他立即轉頭作勢跟最裏邊的楊炎彬說話。
    我輕笑一聲，這人看著我的時候盯得真緊，這個時候倒害羞了？
    萬金把氣氛挑起來後開始報底價，起價兩千兩，其它三幅起價都是八百兩。前麵不能起價太高，我覺得誰也不喜歡當冤大頭衝在最前麵。誰知價一出口，我還是覺得定低了。
    競價聲一直在持繼，特別是二樓的顧客，也不知道是不是沒見過這種舉牌的拍賣方式，頻頻舉牌。你二百，他三百，喊得熱火朝天。
    我之前想出一個以不變應萬變方法，可是現在在顧客中的那些“托”根本沒起到作用，都瞄著我的手勢麵上著急得很，因為我說過看我手勢行動，他們舉一次牌給十兩銀子，一次也沒舉隻給跑腿費，他們看著火熱的競拍場麵能不著急嗎？
    兩千兩起價的那幅喊到八千兩，眾多優秀才子的作品很有記念意義和收藏價值，何況萬金有長年累積的賣古董的經驗，準確地抓住了競拍者的心裏，知道顧客以為後麵還有更好的。他指明六位才子共同作畫不會再有第三次，並提醒他們皇宮裏那幅也別惦記了，緊次一幅，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
    機會難得，來者多數是富裕之人，都不想錯過。
    “八千兩第二次！”
    三次還沒喊的時候，又有人叫價了。這位也是在二樓，看著很麵熟。細細凝神打量之下便有重大發現，我看出他像誰了，立即朝石遠航招招手，見他過來就手一指：“你看那人你認識嗎？”
    他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後也楞一下，接著用十分不情願回答的口氣道：“認識，怎麼不認識？他化成灰我都認識！”
    聽著怎麼覺得像有什麼不共戴天的大仇一樣：“不是你家親戚嗎？”兩人長得太像了！
    他見我相麵相出來了，就不好意思地摸摸那兩撮頭發：“他是我大哥，叫石遠墨。他管我很嚴格，我們不太合得來。”
    親兄弟還分什麼合得來，合不來？
    “怎麼說他也是你大哥，他一定是擔心來這看你的，你去招待下吧！”
    他忙擺手，表示恐慌：“不用了吧！我在外麵見到他都當不認識，還招待他？”
    這倆兄弟怎麼跟陌生人似的。果真那幅六人合作的畫被石遠墨拍到手了，竟然花了三萬兩！
    石遠航被他父母從家攆出來，身上一毛錢沒有，而石遠墨卻揮金如土沒人管，這就是人品差距啊！
    石遠航見我一臉感慨，就對其兄長的行為作解釋：“這算花得少的，他就喜歡字畫，滿牆都是，還不讓人碰，珍惜得要命，我看他是正巧趕上拍賣會才進來的，根本就不知道我在這裏，更不是因為擔心我才來的！”
    我打了個嗓，不好意思地使勁憋住笑，他真可憐！
    收斂一下情緒，別再往人傷口上撒鹽了，保證不噴笑才敢說話：“本來還想給你哥打個折的，這麼看你們家還真富裕。不管怎麼樣他也是你大哥，等拍賣結束後你把他領來，我請他喝酒！”
    他躊躇片刻，應下了，囑咐一個小二看著他大哥。
    其它三幅也成功競拍出去，都在五千到八千兩左右。下一個節目是鼓舞，中間舞台石板分開，雪彥嘴叼一枝紅花，擺好姿勢踩在一麵鼓上。有節奏的音樂響起，她大動作地擺腰扭動，采著鼓點。接著走秀台兩邊隨著鼓點聲走出齊唰唰舞動的八位豔麗美女。
    十七人站滿了舞台，同一色的美豔長裙，很有動感。設置這樣一個舞台，就是為了能有這種視覺效果。這次場內的氣氛隨著雪彥的鼓舞高漲起來，振奮人心，跟剛才孔雀舞那陣不同，眾人像開了鍋一樣，整出很大動靜，甚至有的拿著筷子敲著碟子找節奏。
    雖然隻有兩分鍾，但足夠吊起別人的胃口！
    拍賣模特們手捧花瓶緩步走出，是我從斷崖挖出來的七個瓶子中的四個，她們把花瓶放在架上，識貨的人立即細看。萬金拿著一個花瓶，貼近觀眾，讓客人看得更仔細。
    先上來這四個花瓶是小的，大的在後麵呢，萬金想方設法讓那三個大的拍高價，把小的起價自動抬高：“起價一萬兩！”
    就知道雇用這樣的人我絕對不帶浪費唇舌的！
    眾人一聽是郯國的古董都驚呼出聲，有好多人都拿著放大物件上前來謹慎細看。凡是有心競拍的人都很精明地帶了鑒定人，要當場辨別真假。專家們都回到座位時，他們的雇主就又加了價，說明是真的，外行人又開始猛加價。
    萬金還覺得不夠，繼續填火：“相信在座識貨的貴客家裏能有一件就相當不錯了！我家就是開古董店的，我是離這一裏地的“萬金古董店”的掌櫃。說來可惜，我家裏郯國的古董是一件也沒有，這裏一下子就出來七件，讓我大開眼界！恐怕全天下能舍得拿出來拍賣的就這七件了，而且別處根本不可能有皇室用品，所有者因為急需大量銀子才賣的，下次您們可就再也看不到有拍賣的了！”
    不愧是開古董店的，他一邊借機給自己的小店打廣告，一邊在那猛吹加瞎掰，我隻跟他說過要拍賣，拍得價越高給他銀子越多，別的什麼也沒說過。不過他吹得很有水平，找語言上的漏洞，任誰也不會全天下去搜搜來證明有第八件這種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