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日子都是平平淡淡地過著。不過虎子他們哥幾個發現，最近這兩天，不知道為啥，大哥似乎特別的貪睡，每次他們去醫院，劉少東都基本是呼呼大睡，那氣勢，那呼嚕，驚天地泣鬼神啊。為啥呢？因為一連著幾個晚上，劉少東都在望著窗外。梁明基本上都是在後半夜兩三點到醫院院子裏散散步，活動活動筋骨，那個時間段是最涼快最安靜的。可能是躺在床上實在閑得無聊，也可能是自己的心裏頭長草了，他總惦記著看看那個小警帽。即便是看不見，想著那小子就在門外頭坐著，守護著自己的安危，他的心裏也總是特別癢癢。
    梁明就是一個不太擅長跟人交談的人，並不是他高傲，這是在相處了一個多星期後，劉少東得出來的結論。因為每天晚上交接的時候，梁明都會跟劉少東聊上幾句，多餘的話沒有，基本都是問問每天都來了什麼人，然後最後一句是：“我就在門外，有事手機晃我。”
    梁明像往常一樣坐在板凳上翻著手裏的書，時不時向導醫台那邊望望。其實已經沒有必要像之前那麼緊張了，因為走廊上也裝了專門的監控器，但是出於職業習慣，梁明仍舊盡職盡責堅守。劉少東今天讓自己下麵的人都撤走了，一個都不留，其實他是有了自己的小九九。十二點，該休息的都休息了，走廊裏就剩下了梁明和監控器。忽然手機響起了短信鈴聲：你幹嘛呢？
    梁：看書。
    劉：看什麼書？
    梁：水滸。
    劉：外麵那幾個猴崽子都走了吧？
    梁：是的。
    劉：今天是不是不太適應，沒人陪你聊天了。
    梁：沒有。
    劉：我說你發個信息能不能不倆字倆字的？一條短信一毛錢呢！
    梁：有事麼？有事叫我，沒事我就不回了。挺貴的。
    劉少東沒再回短信，梁明繼續看書，不過沒幾分鍾，病房門開了，劉少東赤裸著上半身站在門口。梁明回身看見他，站了起來，一點都不知道這位大哥是要幹什麼。
    “我睡不著，想找個人說說話。”
    “哦，好。”
    “進來坐吧!”這麼多天，劉少東第一次邀請梁明，不，確切地講是第一次邀請條子進去坐坐。
    “抽煙嗎？”
    梁明搖了搖頭，他父親就是肺癌死的，他對煙這東西很有陰影，從來都不碰。
    “工作幾年了？我看你歲數不大，也就二十四五吧？”
    “二十四。工作兩年零三個月。”
    “我看你身子骨挺結實，練過？”
    “在警校的時候打打拳，上班了以後不經常用。”可不是不經常用麼，在公安局，一般就是跑腿的時候多了，因為他不是特警範疇，充其量抓嫌疑犯的時候動兩下拳頭。很少能遇到身手厲害的，相互對付幾個回合。到也不是沒有，那些牛點的打手，基本都是黑社會的。例如劉少東手底下的栓子，他就交過手，那家夥下手穩、狠，要真是沒有兩下的條子，還真就招呼不住，早趴下了。當時梁明愣是跟那個愣頭青的家夥打了近二十分鍾小時，不過畢竟人家是打出來的名，結果梁明還是體力不支敗下陣來，雖然如此，栓子身上大大小小也受了不少傷，肋骨還折了兩根。所以說梁明那一架打的，也可以說是雖敗猶榮吧。至於這檔子事情，劉少東當時還取笑過栓子，讓一個嫩頭小條子給斷了兩根肋骨，寒磣。
    “等我好了，咱倆練練？”
    梁明搖了搖頭：“不跟你打。”
    “為啥？”
    “除了執法需要，我不跟人打拳。”
    “我擦，你小子也忒慫了點吧！是不是爺們？你這個年紀，正應該是血氣方幹好勇鬥狠的啊！”
    梁明還是搖搖頭：“從來沒有過。”也對，你看他那蔫吧兒的樣兒，也的確不像那種好勇鬥狠的主兒。
    劉少東一時都不知道該說點啥。沉默了一會：“對了，照你這麼上夜班，你女人不跟你鬧別扭啊？”試探！絕對的試探！
    “我沒女朋友。”上鉤，絕對的上鉤！
    “喲，好小子啊，你還真憋得住？哥從你那時候過來的，你這個時期，正當旺盛，沒個可人兒瀉火，也不怕把你兄弟憋壞了？”
    梁明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別說現在沒女朋友，以前也沒有過。他家裏沒什麼錢，母親市場擺雜貨供他念大學，他就一心一意讀書了，哪有那心思？不過他在高中那會還真就喜歡過一個女孩，也僅限於暗戀的狀態，現在，那個女孩都已經結婚了。
    “大老爺們，說這個正常，你臉紅啥？該不會是個雛兒吧？”
    梁明臉都紅得發紫了，立馬站起身：“早點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哎哎，我說你一個老爺們，咋臉兒那麼小呢！坐下！”劉少東的口吻如命令，可能是梁明被命令習慣了，還真就坐下了，那晚，他們倆一直聊，聊到第二天李成來換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