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個多小時電話。
     我知道了他今年大二，學設計，課程繁重，作業多時每晚兩三點才能睡；知道了他在社團做宣傳部長，連軸給活動出海報畫畫到手抖；知道他不擅長唱歌，在陌生人麵前裝乖賣萌在熟人麵前就是個人來瘋；知道他對自己的方向感很自信卻在每個城市迷路，順便拐帶了可憐的風橋；知道他和風橋是歡喜冤家天天在社團演雙口相聲。
     後來他說：“蕭大哥，你看我都說了那麼多，你給我唱首歌唄。”
     我樂了，道：“又沒有逼你，你自己一股腦兒就全招了，這可不怨我。”
     他說：“我跟蕭大哥比較熟嘛，一不小心就說出來了。”
     我說：“昨晚才認識的，今天就比較熟了，和你沾親攀故的還真容易。”
     他笑道：“蕭大哥感覺很親切，能讓人親近，霜姐也是這麼說的。”
     我心花怒放，原地小跳兩下，就差沒抱著手機在天台上蹦躂兩圈。
     他又說：“蕭大哥，唱一首唄，唱一首又不會懷孕。”
     我說：“行啊，不過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唱什麼。”
     他想了想道：“那就唱昨晚的那個吧，你唱了一半。”
     我說：“也行，不過你還得拿點東西和我交換。”
     他說：“換什麼？”
     我說：“雲落不是你的真名吧？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他猶豫了幾秒說：“可以，但是不要透露出去，你知道……我的私人生活不想被打擾。”
     我說沒問題。
     他便說：“蕭大哥，我叫周小默。周就是那個周，大小的小，默寫的默。”
     默寫的默？我又失笑。
     他微慍：“這名字很好笑麼？”
     我說：“不好笑，哈哈，不好笑，我說真的，挺好的，很順口，很好記，很配你……我給你唱歌吧，給你一個人唱的，你可得好好聽著。”
     重慶的太陽慢慢落下山頭，夕陽的光芒折射在空無一人的天台上。
     我在為我的愛人唱，還沒為你把紅豆，熬成纏綿的傷口。
     明明是一首敘述相思之苦的歌，我卻唱得很想笑。
     高音部分時，我果然笑場。
     小默也在對麵笑，他笑著說：“不行，蕭大哥你唱得太喜感……不對你笑什麼，別笑認真唱！”
     我笑得停不下來，斷斷續續地說：“我一個人站在公司天台上唱這歌，特傻逼，就怕有個人上來，當我思春呢，不行，我得換首，小默，讓我緩緩，換首歌。”
     我喘了好久氣才把這莫名其妙的笑意壓製下去，深呼吸兩口，把手機拿得遠了一點，猛得朝天空大唱一句。
     “我要飛得更高——！”
     小默在電話那頭大喊：“停停停別唱了！”
     我沒管他，繼續大聲歌唱，心髒被填得太滿，像要炸裂開來，誰讓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我愛了三年的人，現在就在電話那頭，他說我很親切，他在親近我，除了大聲唱歌，我還能怎麼表達我無以言表的興奮？
     小默說：“蕭大哥你現在像個神經病。”
     我說：“沒錯，我現在就是病了，翹了一個多小時班，就為了你的一個電話。”
     小默慌忙道歉，三番兩次讓我快去上班，我看著對麵大樓上的時鍾，接近五點半，快要下班，這是不是能成為我再接近他一會兒的借口？
     於是我說：“不急，我可以晚上加班。”
     他說：“這怎麼行，太累了……都怪我，突然很想找你說話，沒想過你有沒有空。”
     我非常滿意他的自來熟，說：“不怪你，工作時間接電話本來就是我的問題……”
     “不說了，朋友喊我吃飯呢。”小默打斷我，“打擾你了，先掛了撒。”
     我嗯了聲，心沒來由得收緊一下，又緩緩鬆開。
     “那再見。”我笑道。
     “拜拜。”
     電話撂下，心髒似乎還在不規則地運行，我深吸了兩口氣，依舊沒能止住還在上揚的嘴角。
     快樂太多，我也沒辦法把它們一一整理好。
     晚上打雞血一般加班到十點半，同事們都認定我在重慶絕對泡到了一個美妞，以至於精力格外旺盛打了一升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