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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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在一座城市外的大山腳下,前世我想過很多次為什麼店主會將一家半大的下午茶屋會開這種離交通所及道路有半小時腳程的荒蕪地帶,不僅如此,而且生意還日日蒸上。
我埋頭走在前頭些,一條兩人小道長長的延伸。傅蘇子熙見到此時此景隻將車遠遠地停在山口處,跟著我進來。
安居是我們少年時的一個定點,我,李菲,何唯左的高中就在離大山不遠的郊外。有時課間,下課,或是逃課,這個隱蔽而喧鬧的地方是心照不宣的去處。
小路兩邊的枝葉茂密的伸展,布蓋小道的上空,偶爾彎腰矮身,倒也在這看似長長漫路中顯得有趣。差不多4年沒有再來,記得最後一次是李菲的歡送會吧,那時我們仍是不知成長酸疼的傻傻青年,不以痛為痛,不以憾為憾。
大約走至一半路程,一顆數十年的蒼天大樹昏暗了道路上的視線,身後傅蘇子熙輕微的腳步聲。更前方樹影之外的光線著實讓人恍惚地厲害。
一高一矮的身影背對我,在陽光下漂浮不定的顆粒中緩緩並肩走去。男生似比女生多褪去了些稚味,筆直的腰背透出不同年齡的氣質。身邊的女生雖不比他,卻是另一番青春的活力。
——S。
我扒開周圍的樹枝,在粗壯的樹幹上仔細尋看,然後找到一個小小用刀刻成的字母。那次我們在吵架。夏天很炎熱的晚上家裏的氣氛冷淡卻像來到北極,周涼自一個下午回來後就發了一場高燒,持續不退。爸媽很著急,卻也尋不著原因為什麼一直有堅持晨跑的周涼會這樣突然的生病。我們在周涼的床頭守了幾天幾夜,忙的焦頭爛額的我接到了何唯右的電話,他說周水,我喜歡你。
我正在洗手間用冷水打濕被周涼捂的發燙的毛巾,耳邊他幹淨好聽的聲音環徹響過嘩啦的水流聲。很久的安靜,電話那一頭不再出聲音,隻是不似往常的平靜,手機貼近皮膚我甚至感到一種炙熱,淡淡,他輕微的呼吸。
我不知道是誰先掛斷了電話,也不知道是如何在心中隱約浮現了一個觸碰不得的悲傷意想,我的背順著牆壁漸漸下滑,腦海裏一些些思緒變得清晰有序。
周涼後兩天終於可以恢複日常的生活,嬉笑談語,待我如同日前。爸媽沒有想太多,不太經常來訪的大病一場而已。我,已經有顆不知名的種子種在了心底的最深處,隨著時間的滋養,漸漸茁壯。
我開始躲開很多人。比如何唯左,李菲,還有何唯右。大家能逐漸地感覺到我的疏遠。一次李菲將我攔在教室門口,氣急了對我吼:“樸周水你有什麼就直說,這樣算什麼!”其實我並不想失去李菲這個朋友,隻是不離開她,就不能離開何唯左,不離開何唯左,那麼,也不能離開何唯右。
我拉著她的手,“李菲,你想多了。”
在轉角走出來一個很高的身影,對於大部分高二的學生來說,算是很特別。我低下頭去裝作不見,何唯右經過我們的身邊,“HEY。”然後擦過而去。
手指在身側捏成拳,我告訴自己不要抬頭,然後決定的下一秒又控製不住在腦子裏回想他剛才說話時的語調和節奏。
我原以為這段在青春開端萌發的感情最終會這樣被我湮滅在心裏。第23個晚上,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無論數綿羊還是數星星都無法入睡,然後爬起來到了房間外的陽台,再然後,我看見了倚靠在大門一邊的何唯右。
我拖鞋都來不及換匆匆地跑出,打開大門時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何唯右將我按在門上,冰涼而熱情的唇壓上我的,周身是刺鼻的酒味。
他懵懂而明亮的眼睛看著我輕輕地笑,帶著我到了前往安居小路的一棵大樹旁,我想那時我是處於思想,靈魂都統統出竅的狀態,何唯右美好的臉廓襯著他身後的繁星刻進我的瞳孔,腦海,心髒。
“我告訴這棵大樹我要向一個人表白,接著在他的樹幹上就出現了你的名字。”
我有些傻愣,現在這一刻已經容不得理智絲毫的介入。心裏有一塊不知詳細名字的地域坍塌成穀。安居因為地處位置招來了很多的情侶們,一條小道兩側的樹木或多或少都被留下了他們的痕跡,示愛,也示恨。也許在幾個遙遙前的年頭也有這樣一對情侶,不甘落後,不甘遺忘,即使歲月時光過境,年華變遷,也希望能在青春留下一道愛情最初的刻痕。他們在這個大樹最不顯眼的角落刻上S。
那時光景我們也深深相信命運,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緣是她留給世人最大的夙願。
“兩位要點些什麼?”
身上穿著帶有安居字樣工作服的小姑娘有些生澀地站在我們麵前,我詢問坐在對麵的傅蘇子熙,他隻擺擺手,一句初來咋到就把點餐的任務甩給了我。
我看著菜單點了幾樣眼熟的小糕點,遞換菜單給小姑娘時發現她實在眼生,望了望店內,除了一個正在搖奶茶的熟練中年婦女,也沒再見當年的那對年輕夫婦老板。
“今天老板不在嗎?”我隨口問。
小姑娘怔怔了會兒,小聲答,“那位阿姨就是老板啊。”
我拿茶杯的手頓住,好一會兒,小姑娘窘迫地站在桌前不知是走是留,我笑笑:“那我們就先要這些了。”
她呼一口氣應“哦哦。”
是了,這是另外一個世界,與我的前世有這麼多相同,也有這麼多不同。
換了人的糕點屋讓我有些陌生,在嘴裏的酥餅也許有著與當年同樣的味道,可是眼前的人,心裏的事,都已經變化成夢。
傅蘇子熙送我到家門口,天色有些微暗,他又變回了最初的客套疏離,對我點點頭車輛在夜色中揚長而去。
進入家門時,我並沒有多注意花園外是否多了車輛,二樓我的房間泛透出明亮的燈光,一個身影在我抬頭前回到藍色窗簾後。
“嘿!媽我回來了。”我逮住要往廚房的老媽,一個大熊抱。
周涼窩在大沙發裏在和老爸討論什麼,見我回來,兩隻修長潔白的手指合並在額頭一點。
“盟主在。”
老媽一聽也忙從我懷裏掙脫出來,“怎麼這麼晚,唯左來了有一會兒了,現在在你房裏呢。”
進房時,何唯左果然正坐在我的書桌上,一旁是一疊高高的文件夾。
我把老媽交給我的一杯水放在桌麵,斜倚在窗上很疑惑地看他,“我說,這兩天咱們見麵是不是有點出乎意料的頻繁啊?”
確實,打知道他已經繼承了他爸那龐大的家產,我沒再想過能在一年見他兩回。且不說他,連李菲那光當家庭主婦的妞兒我已經好久沒碰麵了。
他靠向身後的椅子,摘下超輕薄的灰框眼鏡,有些疲勞地按按太陽穴。
“去哪了?”
我撇撇嘴,本沒想理會他,但礙於那看似隨意實則精銳的眼神,還是“咳咳”地打哈哈:“安居,喝下午茶。”
何唯左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沒出聲。
我的眼神到處瞄,不經意看到何唯左身前桌上放著的一份文件。
湊近了點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了一大跳。
XX國森林開發企劃案。
腦袋悶了半響,前世一堆雜七雜八地信息瞬間湧到眼前。
我一把扯過何唯左的襯衫袖子,鎮靜地吞了口唾沫,“你想投資?”
何唯左有些不明,挑挑眉,表示默認。
“好家夥啊。原來你就是那個好家夥啊。”我點著頭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他,在我赤裸裸的目光中何唯左的眉頭撅起一座小山。
身價億萬企業家一夜破產——
前世一次無意看到的報紙頭條此刻分外清晰明白地在我腦海回放。我不禁又感歎兩聲,這事件在當時的社會上引起了不小的關注,隻因為一次錯誤的投資,一次異國家突發的自我經濟保護法律,幾百億投資打了水漂,還不算,異國家和自國的一連串的銀行項目貸款,利息紛紛而至…。數十年來難得一見的慘敗。
“嘿,我說這XX國家離咱們這麼遠,你非得把鞭甩的那麼長啊?”我斟度著開口,離他遠了一些。
何唯左勾勾唇角,“樸教授有什麼建議能指點指點?”
“咳咳,咳咳,我說嘛,你要是在那地方建個遊樂園,生意一定不好。”
“…。哦,那樸教授認為,那建個什麼好?”
“重點絕對不是建什麼好你知道嘛你,”我白他一眼,“是把遊樂園建在哪裏。”
“…。哦,那我看建在你家樓下挺好。”
“還有,我告訴你,這地方很久很久以前是塊超大的墓地啊。”
“……能看的出來,草木這麼茂盛。”何唯左仰頭將水一飲而盡,點頭讚同。
“等你利用完了樹木,要蓋房子的時候,你就能挖出一堆骨頭…。”
我話還沒講完,老媽在門外敲,何唯左站起來朝外走,順便拍拍我的肩膀。
“真的!還有再告訴你,那地方受了我的詛咒,誰要是買了那地方,那就會變得寸草不生,隻剩一堆白骨頭,然後就窮死他窮死他!”
晚飯時候,何唯左因為我的話一直忍笑連連,我瞅著機會把周涼夾到我碗裏的雞腿順到他碗裏,“趕緊來嚐嚐這美味的雞腿,等從你嘴巴吐出來就隻剩一根白白的骨頭了。”
我本想惡心惡心他,不想對他一點兒沒受用,倒是惹來了爸媽幾道看好戲的眼光。
飯後何唯左急匆匆地走了,說是趕飛機,我想我該提醒的也差不多提醒了,如果他執意投資,我也不好強硬地改變命運,如若這是他的命。
晚上我在床上一圈一圈滾,身體也許困了,但意識清晰。
這到底是哪裏?
一個架空世界?可這世界裏的一切又未免與前世太相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