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連串的陰謀
    靜神雲香纏繞的古色廂房裏，一張檀木雕花的大床上，有一位臉色灰白的老者，他半躺著身子，眼睛微閉，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聲音蒼老低顫，“你看清楚了，當真是雕龍刀？”
    一個蒙麵人從隱蔽的黑暗裏走出，低低的嗓音，“老太爺，您應該最清楚，曆代家主的佩刀都是從尼泊爾秘密打造，世上絕無第二把。雕龍刀便是由在下監督，並負責運回，本來準備傳位時交於陌家主，可是偏巧發生了那場劫難，您為了穩住蕭韻的外公蕭東山，不得已才將那把刀贈與蕭東山，並保證您在位必不食言。”
    房間裏，靜下來。
    老者麵容越發焦黃，好似一副油盡燈枯的跡象。他真的太累了，多少年過去了，該來的還是來了，人為的阻止隻會爆發的更徹底，傷害的人也更多吧。
    “那個孩子呢，他還好吧？”老者睜開眼，朝蒙麵人招手，“把純英叫進來，我要去看看那個孩子。”
    “老太爺，容在下換身衣服，我扶您過去。”
    “哎，你走吧。以後，不用再這身打扮來見我，你已經贖完罪了。”
    “老太爺……”蒙麵哽咽的喊道，“您保重，保重……”
    “去吧。”
    ……
    秦海塵一直未醒，好似在做噩夢。夢裏有個男人蒙著眼睛，滿身是血，後麵有一群人，黑壓壓的追殺過來，他可能看不見，跌跌撞撞的跑進狹窄的巷子裏。
    巷子裏有兩個人，裏麵太黑，偶爾有野貓野狗出沒，倆人並未注意有人躲進來。
    他們說著話。
    “海子，今晚有票貨，想不想撈一筆？保證你今年學費不愁。”一個痞痞的家夥，好像抽著煙，秦海塵看不清他的臉。
    “不是什麼違法的事情吧？”如此高的回報，秦海塵不免擔憂，但又禁不住誘惑，“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晚上，12點北海碼頭，到時會有一條小船來接你，記住，暗號：投胎。你隻負責把風，其他什麼也不要問，也不能看。”
    好像卡帶了，一段一段的，模糊不清。最後發生了什麼也沒再現。
    秦海是被餓醒的，一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陌依臻那個殺千刀的俊臉。他‘噌’的一下坐起來，驚嚇而恐懼的看向他。
    陌依臻吊著胳膊坐在床邊，臉上那個表情有點不敢形容，即溫柔又故作嚴肅，想上前討好又無從下手。
    他憋了半天，才遞給秦海塵一個橘子，生硬的說道：“吃吧。”
    秦海塵愣了一會，然後迅速接過拔了皮便往嘴裏塞。
    陌依臻瞧他狼吞虎咽的樣，突然心情愉悅起來。
    “慢點，慢慢的，要不要吃個蘋果……”他拿起一個蘋果，試探性的問道。
    “恩，那個啥，我想方便一下。”秦海塵突然尿急，大概是水吊多了。
    “我抱你過去。”
    “啊，不用。”秦海塵搶先跳到床下，扭著腿問，“請問洗手間在哪？”
    陌依臻指了一下門，說道：“出門右拐便是。”
    看著衝出門的秦海塵，陌依臻有種恍然的悸動，是不是有個兒子，也挺不錯。
    然而，進了洗手間的秦海塵可不是這麼認為的。
    陌依臻吊著的臂膀，就如警鍾一般在提醒他，這些亡命之徒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他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後怕，那個人差點就要了自己的命。
    剛才醒來一看到他，嚇得魂都飛了。當他遞來一個橘子時，自己因為害怕差點伸手打飛掉。
    那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都讓他感到壓迫，他甚至能感覺到，剛才自己如果違背他的意思，那他的下場絕對是不得好死。所以，剛才他刻意的偽裝成饑不擇食的樣子，如此才能免於再糟了毒手。
    他挫敗的癱坐在馬桶蓋上，想他活了19年，遇到的大大小小災難不計其數，可是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然而這次······他真的沒底。
    “咚咚……咚咚……”不知過了多久，那扇關著的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接著，“裏麵可是小塵嗎？”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是誰？
    該不會又是那個什麼三叔吧，應該不會這麼倒黴吧，每次上廁所都能遇到他吧，難道那個混蛋是負責打掃廁所的不成。
    想到那個容貌妖孽的家夥，秦海塵腦中靈光一現，斷續的閃出一些片段。
    昨晚故意刁難自己是第一個幌子，繼而又要自己陪他練刀是第二個幌子，接著又好心提醒自己得罪了陌依臻是第三個幌子。而他的最終目的，就是借自己的手給那個男人一刀！好深沉的心機啊，每一步都是鋪墊，一張早就布好的棋局，而自己這顆棋偏偏又非走不可。
    如此縝密的計劃，真叫人拍手叫絕。
    果然沒錯，他這個剛進宮的皇子，立刻成了眾矢之的。
    那把自己帶進陌家的人，是不是又編織了一張網，正等著自己一步一步靠近呢？
    腦子一動起來，便越發清晰起來，秦海塵漸漸冷靜地分析當前的形勢。
    有關自己被帶進陌家的原因，暫時是沒辦法一探究竟了，現在他的處境也容不得他隨性而為，當下能活著出去比什麼都重要。
    既然他現在還能活著，正說明他還有價值，那自己就還有機會。
    “小塵啊，出來吧。”蒼老的顫音從外麵又響起，好像確定裏麵有人，“這麼長時間，是不是拉肚子了？”
    本來也沒打算繼續蹲在這裏，秦海塵打開門發現是跟翁公一般老的人。
    “出來，出來。”老人朝他召召手。
    對於這裏的每一個人，秦海塵同樣不敢掉以輕心，他慢慢地走過去。
    “別怕，我是你太爺爺。”老人拉過他的手，“跟太爺爺去找你爸爸算賬。”
    老人步履蹣跚，自言自語，“哎吆，看吧孩子嚇的……”
    一老一少，噠噠的聲音，在錯綜複雜的庭院裏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