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簡陋的辦公大樓拐角處停了許久，直到上麵窗口探頭探腦的人兒再沒了動靜，楚淩風才示意司機關上車窗，開車離開。
    “老板，昨天那家人的底細我已經派人查清楚了，出租給唐少爺的房子是老宅，像這種差不多的還有五間，一家人全部靠收租生活。昨天砸東西的是房東的兩個兒子，一個嗜賭成性，天天被人上門追債，一個遊手好閑，成天打架鬥毆，在警局裏留了不少案底。”
    楚淩風順手拿過旁邊的商業雜誌翻了翻，一派悠然：“既然沒能力教好自己的兒子，那就隻能由別人去教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今晚小東西會去‘黑冥’，派幾個人跟著，保證他的安全。”
    “老板，您是擔心季廷會找唐少爺的麻煩？”
    楚淩風的視線未從雜誌上移下半分，微挑的眉眼裏盡是淡淡的笑意：“那小子還有這個閑情逸致去找樂子？”如果他料得沒錯，當初莫白撿到受傷的季廷時，那小子應該正被人追殺，而敢對他動手的，除了視他為眼中釘的杜擎，不會有第二個人……所以這兩幫人應該有的忙了。
    手下一愣，臉上出現不敢置信的神色：“老板，您知道東西兩堂火拚的事了？”
    楚淩風笑了笑，沒有絲毫驚訝：“這次是季廷惹了杜擎？”
    “是，今早上剛得到的消息。”手下頓了頓，接下去說道：“昨晚上有幫人在杜擎眼皮子底下抓走了他的人，還被當場認出是東堂的。杜擎麵子上沒什麼大反應，給季廷去了電話打了聲招呼。季廷也給麵子，不到半個小時就把人給送回來了，還將鬧事的幾個人一起交給了杜擎。”
    楚淩風笑著瞥了一眼說話的手下，將手中的雜誌合上：“人死了？”
    手下點頭：“聽說送回來的時候滿身是血，沒幾分鍾就斷了氣。杜擎當時沒作聲，還把季廷送來的人全放走了，可沒過多久東堂那邊的場子就出了事，之後兩派人馬就發生了火拚，警察趕到的時候已經死了不少人。”
    當初總堂老大陸錦揚在一場爆炸之後生死不明，沒過多久堂口就分裂成東西兩堂，東堂老大季仲明，做了兩年之後就把堂口交給了大孫子季廷打理，而西堂則一直是由杜擎掌管。五年來東西兩堂摩擦不斷，底下的人滋擾生事，毒品軍火生意更是爭得頭破血流……可不管怎麼樣，都沒鬧到火拚這麼嚴重的地步。
    看來從今往後，港城是不會太平了。
    黑眸微眯，愈發地深邃幽深：“兩邊有什麼動靜？”
    “事發之後杜擎跟季廷都沒出麵，雙方擺明了是不想互相追究。”
    “季家人不會善罷甘休的。”楚淩風挺腰，笑著了整西裝：“派人去查清楚東西堂有沒有什麼生意上的往來，或許會有令人意想不到的驚喜發生。”
    “是，老板！”
    ※※※※※※
    老舊的摩托車‘突突突’地噴了幾管子尾氣，終於在排滿豪華私家車的後巷裏找了個角落停下，隨即又有幾輛打著刺眼強光的車子開了進來，見沒地方停歇，就幹脆擺在了路中央，早已等在後門口的服務生們立刻跑出來開門，接待，將五六個西裝革履的客人迎了進去。
    唐辰奇怪地打量了一眼滿後巷的私家車，才將摩托車鎖好，拎著頭盔走向後門。
    “阿辰，你怎麼現在才來？場子裏快忙死了！”有個眼尖的服務生一見唐辰來了，立馬拉著他往裏走：“今天來了件新貨，全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競拍了，老板吩咐我們都在大堂裏伺候，所以今晚你就留在大堂裏送酒，我可告訴你，像這種大場麵可不是天天有的，幹得好的話你連收小費都可以收到手軟！”
    “可我是來找甄哥……”辭職的，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丟了的房租。可唐辰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能將後麵的話說出來……收小費也能收到手軟？
    要不，再幹一晚？
    沒等唐辰理清楚，那服務生就把他給拖進了大堂。平常台下能坐一半人競拍的話就很了不得了，證明即將出場拍賣的‘貨物’是件大手筆，可今晚上的大堂座無虛席，甚至旁邊角落裏都開了桌，真就跟服務生所說的，全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趕來競拍今晚的新貨了。
    “還愣著幹什麼！”見唐辰站著不動，服務生趕緊捅了捅他的後背，擠眉弄眼地提醒他：“別讓這些大老板等，得罪了任何一個都沒我們好果子吃。”
    “甄哥呢？”唐辰在內場環顧了一圈，卻沒有看見甄善良的身影，往常這個時候，他不是早應該在場子裏巡查了麼？
    “我怎麼知道？從營業到現在都沒見他人……誒好了好了，別說廢話了，你快去準備。我也要去門口接客人了！”說完，服務生就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大堂。
    “哦，好。”唐辰抬頭又在大堂裏巡了一圈，還是沒見著甄善良的人，就隻好將辭職的事暫時壓一壓，擠出人群朝休息室走去。
    “喂，你們見到今晚的‘貨物’了麼？”剛剛走進休息室，唐辰就見三四個換衣服的服務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本來他是不想多打聽的，但一聽見‘貨物’兩個字就忍不住慢了腳步，畢竟他在這裏快一個禮拜了，能上拍賣台的‘貨物’他也見過幾個，有漂亮少年，也有當紅的娛樂明星……一開始唐辰還執著著買賣人身自由是犯法的，可被人嘲笑的多了，又聽說那些‘貨物’是心甘情願上台被拍賣的，唐辰也就不再去多管閑事，不斷告誡自己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可以了。
    不過能掀起全城熱潮的‘貨物’，他還真沒見過。或者說，以前被拿出來拍賣的人都已經很漂亮了，今晚這個，到底出眾到了什麼地步？
    “沒呢，聽說很神秘，連主持今晚這場拍賣會的明哥都沒見過那人長什麼樣子。”
    “這麼大牌？”
    “杜老大出手的貨物，能不大牌麼？！”
    “難不成是被杜老大玩膩了的舊鞋？”
    “管他舊鞋不舊鞋的，隻要是打著杜老大的名頭，他就算是長的沒法見人，今晚那些大人物還是會爭得頭破血流……你們就看著吧，今晚的競拍價碼肯定能刷新記錄。”
    “不會吧，上次那個大明星的身價可是在五千萬以上啊！”
    “不信就看著唄！”
    ……
    ……
    後麵的話唐辰是一句都沒聽進去，腦子裏反反複複都是‘舊鞋’兩個字。
    長的沒法見人？
    杜擎出手的‘貨物’？
    怎麼聽怎麼像他認識的一個人。。。
    ‘啪！’正準備放進櫃子裏的手機突然落了地，整個休息室裏的人都被突如其來的響聲嚇了一跳，紛紛扭頭看向呆立在櫃邊的唐辰。
    “阿辰，你沒事吧？”其中一個認識他的員工看看地上摔碎的手機，又看看呆怔著不動的唐辰，小聲問道。
    “啊？”唐辰回神，趕緊彎腰去撿手機：“沒事沒事，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對了阿辰，你有沒有見到甄哥？我想找他問問能不能先預支點工資給我，我妹還等著錢看病呢……”
    “我也沒看見。”唐辰汗涔涔，看見就好了，那件杜老大帶來的‘貨物’，可千萬別就是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