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辰也不知道自己在門邊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就被兜裏的手機給震醒了，剛按下接聽鍵，尖銳刻薄的怒罵聲就跟冬天裏的冷風一樣猛地紮進了耳朵裏：“知不知道現在都幾點了？！你要是不想上班就早點說，別害老子忙得跟狗似的還得給經理舔著臉道歉，想進‘黑冥’工作的人不要太多，你以為你是怎麼進來的？還不是李皓那王八蛋嘴上抹蜜把你說的跟變形金剛似的？老子告訴你，你今晚要是不來，以後也別來了！”
    “……對不起，娘……”撐著破舊門框從地上爬起來的唐辰突然雙腿一軟，整個人就朝旁邊的矮櫃摔去。
    ‘咚！’
    “你叫我什麼！是不是李皓那王八蛋讓你這麼叫的！未成年你敢這麼叫我，你就……”男人的聲音頓時凶惡起來，尖著嗓子就撇頭蓋臉的一通亂罵，可當聽見比他聲音還嚇人的撞擊聲從電話裏頭傳來時，叫罵聲立馬一停，旋即便緊張地叫了起來：“喂！未成年！我罵你幾句你不用給我撞牆吧？”
    “……”
    “你死沒死？沒死說句話啊！你要死了李皓那王八蛋鐵定認為是我害死了你啊！喂！喂！”
    “我沒事。”捂著額頭從地上爬起來，唐辰痛得連聲音都開始打顫了：“我……我馬上去上班。”
    “你真沒事？”娘娘腔的聲音也緩了下來，雖還保持著一貫的刻薄語調，可明顯帶了一絲擔心：“剛磕了腦袋？你頭蓋骨沒裂吧？”
    唐辰捂著額頭在地上頓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那頭的娘娘腔也沒掛電話，頭一次對唐辰這麼心平氣和的：“今晚你就別來了，別得了什麼後遺症賴在我身上，你趕緊去醫院看看。”
    “不用，沒事。”
    “得，這可是你自己要來的，出了什麼事可別賴我頭上！”
    “不會的。”
    “整這麼虛弱幹嘛，別以為這樣就能在工作時間摸魚！”
    “娘……”覺察到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提了上去，唐辰就隻好先閉嘴，扶著櫃子桌子一瘸一拐地朝水池邊走去。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輕微撞擊聲，娘娘腔呼吸停了幾秒，尖著嗓子不情不願地哼道：“我叫甄善良。”沒等唐辰反應，甄善良又發起脾氣來：“不過不準你在人前這麼叫我！隨便你叫小甄還是甄哥，就是不準叫我甄善良！”
    擰開水龍頭拍了把冷水在臉上，才總算能減輕一點痛楚。唐辰抬頭看了一眼掛鏡裏麵的自己，額頭上腫了一塊大包，臉色卻不錯，還挺紅潤的。
    “甄哥，我換了衣服馬上過去，先掛了。”沒等那頭的甄善良魔音轟炸，唐辰就掛了電話，鞠了冷水一把一把地拍向紅得不正常的臉頰，隻要三天時間裏他多加點班，應該能湊足剩餘的一千四交還給房東，而且……
    唐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著的昂貴衣料，腦子裏又想起早上男人幫他穿衣服時的溫柔小心，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揚起……不知道他今晚會不會去‘黑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