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坤哥，你這麼急著叫我過來，是出什麼事了嗎？”黑瞎子氣喘籲籲地趕到醫院，這才剛回去又被叫回來，換做誰不生氣，不過如果是對著張起靈也不敢生吧。“吳邪不見了，派人去找。”“什麼？”不理會黑瞎子的詫異，張起靈徑自走開。
    吳邪跌跌撞撞地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身後的傷口一陣陣鈍痛，吳邪恍若未覺隻是不停地走，自虐一樣。“嗤！”“你小子不要命了！”險險在他身前刹住刹車的車主探出頭朝吳邪破口大罵。吳邪絲毫不理會，繞過車子就要走開。“神氣什麼！？”車主被青年這表現氣炸了，打開門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領，把他拽的一個踉蹌。“你小子。。。。。”吳邪抬起頭，暗沉沉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真是沒禮貌的小子，”車主手上也沒使上多少勁，就一個推搡，吳邪腳下不穩直直栽到地上。“唔。。。。。”青年發出聲悶哼，車主驚恐的看著他淺色的褲子上滲出攤血跡，天呢，他哪裏知道這小子身上有傷啊。“真晦氣。。。。。”車主慌慌張張的拉開車門跳了上去，遠遠跑開。
    為什麼？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起了細細的雨絲，吳邪仰著頭，直直看著灰色的天空，一遍遍無聲的問，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這麼殘忍？雨絲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水跡，像是眼淚。“吳邪？”遠遠的，一道黑色的身影岌岌跑了過來，靠近青年卻放慢了步子，吳邪看著張起靈一點點靠近，感覺到他的體溫，這樣冷傲的你，為什麼會做這些事？是同情嗎？昔日的對手落到這樣的境地，很可悲是嗎？“回去吧，”張起靈低聲在吳邪耳說著話，反手把衣服脫下來披在青年冰冷的身上，這個青年，一向是陽光的，現在。。。。。。。
    吳邪任由對方把他扶起來，從始至終不去看男人的臉，他害怕，看到他眼裏的同情。“吳邪？”張起靈突然看到他身下的血色，臉色不由一變，聲音卻還是如常，“回去吧。”張起靈攬過青年的肩膀，盡量讓他把體重放到自己身上，不顧他小小的掙紮，把他塞到自己車上。“你。。。要去哪裏？”窗外的景物越來越熟悉，卻不是通往醫院的路，而是。。。。。“回家。”張起靈單手把著方向盤，右手輕輕拍了拍吳邪放在身側的手背，“醫院不習慣的話，就去家裏。”他想了下，還是補充了一句。吳邪勾起一抹苦笑，這樣的溫柔一直是可望而不可及，可是，現在他寧願張起靈還是像以前一樣，現在他這麼做，隻會讓他更加忘記不了那些恥辱，隻會更加痛。
    “屋子我讓人收拾了一下，你就住這裏吧。”吳邪隨張起靈走進屋裏，看著與記憶力一般的房間，以前那種朦朦朧朧的好感卻像昨夜的夢一樣變得模糊。“吳邪，”張起靈突然冷下聲音，吳邪從未聽過他這樣叫自己，就是以前他也隻是用對待他人一般冷冷的聲音叫他，從不會帶著這樣明顯的怒氣。“怎，怎麼了？”“是我看錯人了，”張起靈眯起眼，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吳邪被他盯得不由後退，這樣的他，好陌生。“這樣的打擊就讓你萎靡不振，不配做我張起靈的對手。”求你，不要這麼說，好殘忍，吳邪瞬間白了臉，連連搖頭，瞪圓的眼裏，滲出一道水痕。“你好好養傷吧，我會派人照顧你的。”張起靈又回去了麵無表情，話說得客氣卻不帶一點點溫度，不要丟下我。。。。。眼看著張起靈渾身裹著冷氣就要離開，吳邪再壓不住哭聲，跪倒在地上把頭埋進掌心，嗚嗚哽咽著。
    “不要丟下我，張起靈，不要讓我一個人。。。。。”低低的哭聲裏夾著斷斷續續的喃喃自語，吳邪泣不成聲，直到身子被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是張起靈。“別走。。。。”吳邪抬起哭花的臉第一次直直的看著男人，沒有逃避，“留下來，好不好？”哭紅了眼睛、鼻尖的青年愈加可憐，一向冷血的男人竟說不出拒絕的話，但也沒有做出許諾，隻是把吳邪抱回床上，“先睡一下。”“別走！”吳邪抬手拉住男人的衣袖，咬著下唇輕聲道。張起靈微微皺眉，但還是在床沿坐了下來，看著吳邪順從地閉上眼。
    “起靈？”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讓一個噩夢驚醒的吳邪側頭定定的看著閉著眼斜倚在床頭的男人，意外的安心，他想要在他身邊，就算隻是什麼都不是，也還是想要留下來，他愛這個男人。“起靈。。。。”吳邪輕輕起身，手指撫上男人精致的眉眼，像是撫摸無價之寶，“我愛你。。。。”明明說著愛語，眼裏卻是痛苦的，這份愛終究是不容於世的。吳邪抬起頭把眼裏的濕意逼回去，從今往後，他不可以再脆弱，如果要留下來，他必須做回小三爺，隻有對他有用，他才能順利成章留下。他的溫柔隻是顧念著以往攜手共同對付小刀會的情分，這份憐惜不會再繼續，他隻有變得堅強，強到他承認自己，他的幫派承認自己，。。。。。隻能做兄弟嗎？吳邪眼裏沒有水跡，但是哀傷卻無法掩飾，他與他，也隻能這樣吧。
    窗外漸漸有光透進來，吳邪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裝睡，他沒有看見，在他躺下後，張起靈突然睜開了眼，眼裏的清明哪有一點睡眠的痕跡，張起靈垂下眼簾，眼中一片晦澀。
    “小哥，早！”吳邪揉揉眼，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像以前一樣和張起靈打了個招呼。男人徑自起身，隻是淡淡看了吳邪一眼，也不作答，直接出了他的房間。吳邪笑意慢慢退去，眸子裏看不見之前的陰影，隻是，“還是好痛，”青年按著胸口，手上的力道大的似要透過胸膛。
    “吳先生，我是張先生請來的，以後由我照顧您的起居，”吳邪正吃著早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被黑瞎子領了過來，“您喊我張嫂就好。”吳邪點點頭，順便和黑瞎子打了個招呼。“小三爺，好好養傷，張嫂以前是護士，可以讓她幫你上藥。”吳邪看著他把一大包外傷用的藥膏交給張嫂，放在桌子下的左手緊緊握成了拳頭，身上那麼不堪的傷口要給別人看嗎？“謝謝你，”吳邪臉上絲毫不表露出來，隻是平心靜氣的道謝。“別，我隻是按坤哥的意思。”黑瞎子嘻笑著回答，“得了，我得回去了，張嫂你記得吳邪的傷口一天換三次藥，另外還要吃消炎藥，都放在裏麵了，你注意著。”“我記住了。”張嫂衝黑瞎子點點頭，對著吳邪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了他不安的心。
    “坤哥，黑瞎子下了樓並不急著走反而繞到樓後，就見張起靈雙手環胸倚在牆上，“已經安排好了。”張起靈略略頷首，隨他進了停在路邊的車子，“去總部。”“是，坤哥。”男人閉上眼，靠在椅背上，那雙澄靜的眼眸無預兆的浮現在眼前。起靈，我愛你。。。。。那樣淒楚的聲音，壓抑著自己的內心，這樣的告白聽的人心痛，張起靈無法去厭惡這樣的青年，隻是。。。。。。愛？這樣的情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