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兀的。
    黃肉子站起身來，看也沒看戰七二人，粥也不吃了，一邊拋下話一邊徑自地往外走。“淩穹天午時將會來訪，你二人先去銀廂房，一切按我的吩咐。”
    戰七的黑瞳隱隱地陰沉了下來，該來的總算是來了，淩穹天，倒是要看看他有什麼好手段。
    白九很漠然的喝著茶，眼神冰冷如霜，仿佛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碧衣丫鬟行了個禮，青絲隨著動作間滑落在白嫩的肩頸上，低著頭的不敢看向白九，怯生生的聲音輕輕軟軟的傳了過來，“二位公子，請隨奴婢來。”
    吃飽了，白九的心情自然也就沒了之前的戾氣。
    很從容的站起身，瞟了一眼碧衣丫鬟，出乎意料的問了一句，“你叫什麼？”
    那丫鬟嚇的幾乎站不住腳，渾身一顫，連聲音都開始抖了起來，眼淚湧了出來，在眶裏打轉，生怕眼前這位看似俊秀斯文的白衣公子會再做出什麼駭人的舉動，“奴婢……奴婢叫碧衣……”、
    白九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心中想的卻是其他的事情。
    黃肉子府上的丫鬟很聽話，碧衣麼，以後餓了都找她好了。
    戰七看著麵前受驚的碧衣，心中輕歎一口氣，阿九方才的舉動真的是嚇壞了這個小姑娘，這氣氛僵硬得幾乎緩和不下來。
    “碧衣，你帶路吧。”
    開了口，也不打算去解決阿九捅下的這個簍子，現下，正事要緊。
    “是。”
    強忍住呼之欲出的淚珠，碧衣吸了一口氣，假作鎮定的領著二人向銀廂房走去。
    ***
    從大廳走到銀廂房，花了兩刻鍾的時間。
    道路被隱蔽在叢林直接。
    五行八卦陣法暗暗布下。
    其餘人等，不識此法，胡走亂走根本不能靠近。
    銀廂房。
    一如其名，鋪天蓋地的銀色。
    嵌銀的梁柱，嵌銀的桌椅，鍍銀的牆麵，純銀的飾物。
    富可敵國，果然不是誇誇其談。
    當然，這個品味也很惡俗。
    戰七同白九走入這間廂房的時候，整個人都幾乎錯愕在原地，此情此景，實在是太駭人聽聞。
    碧衣的情緒也漸漸的穩定了下來，除了眼眶還有些許泛紅之外，已經看不出什麼太明顯的抗拒。碧衣領著二人坐下，躺在兩張舒軟的貴妃椅上，緩緩道，“請二位公子稍等片刻，碧衣將為你們易容。”
    易容？
    戰七一愣。
    這等不傳秘法的傳人竟是在黃肉子府上當一個不起眼的小小丫鬟，這黃府，恐怕是臥虎藏龍許久了。
    也沒有開口再多問，畢竟是別人府上的事，與自己何幹，自己要關心的，有阿九就夠了。
    闔上眼，暗自思索著黃肉子所謂的應對之法。
    易容之後又要幹嘛？讓他們撤離此處？這可不像是黃肉子的風格……
    “請問戰公子想要易容成什麼樣？”碧衣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這二位公子的喜好，她可不敢隨意拿捏。
    戰七很是隨意的道，“你覺得我適合易容成什麼樣就怎樣弄吧。”
    白九也順著戰七的話輕“嗯”了下。
    這下反倒了碧衣愣住了，這……還真不好把握，兩人需要一起行動，就必須要裝扮成兩個合適的角色，可白公子的身高個子一站到戰公子身邊，就很難搭配……
    年邁的老夫婦？
    這個念頭在碧衣腦中一閃而過，甩甩頭，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麼，要真那樣畫，白公子非殺了自己不可。
    再三思慮，碧衣終於開始緩緩的在二人麵上動手。
    ***
    很快。
    也就三刻鍾的功夫。
    碧衣將鏡子塞到二人手中，誠惶誠恐的站到了牆邊，才小聲的說道，“二位公子，碧衣已經弄好了，你們可以睜開眼瞧瞧了。”
    銀光流轉，兩麵銀鏡裏照出了兩張陌生的麵孔。
    一麵鏡子中出現的是一張已逾花甲滿頭白發的蒼老麵容，然而剛毅自顯，好似看得出當年健壯有為，這正是易容之後的戰七。
    另一名鏡子中，與老年人有著半分神似的麵容，發黃的麵色看得出曾經生活的窘迫，不及弱冠之年，奈何臉上一塊近半張臉的青黑胎記讓整張臉顯得無比猙獰，配上白九冷漠的神情，活脫脫像一個憤世嫉俗之人。
    兩張麵孔都栩栩如生，絲毫看不出有半絲偽裝過的跡象。
    碧衣表麵驚恐，心裏暗自偷笑：誰讓你們恐嚇我的，看我易容怎麼報複你們。
    奈何戰七與白九素來對於外在十分無所謂，對於這個麵容表示毫不在意。
    碧衣一下子就泄了氣，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麵，悻悻地道，“二位公子，這麵容可以保持五天，沾水也可以。隻是卸下來的時候與再裝扮上去的時候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和技巧。”
    時間隨著對話中一點一點的流逝過去。
    最讓碧衣為難的是換衣服的時候。
    戰七對於衣服素來也是無所謂的態度，粗布舊裳，換了也就換了。
    可白九不同。
    白衣。
    必須是白衣。
    可試問哪一家貧苦人家的孩子會穿著一身上好絲綢白衣的？
    奈何碧衣的軟泡硬磨，白九都一概之無視。
    最後隻能隨之白九去了……
    白衣就白衣吧……原先窮苦後來發財有錢買得起好衣服了也可以吧……
    碧衣心中簡直想要捶地撞牆，本是對白九的惶恐在白九執拗十足的表現之下蕩然無存，這破小孩簡直太頑固了！！
    憋氣下呼吸急促起來，碧衣心中默念著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過了許久才好不容平靜了下來。
    接著開口道。
    “兩位公子請隨我去正廳，老爺要帶你們去見淩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