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顯得有些擁擠，七八條人影圍在一個床帳前，陳文婷將手中的木盒遞到床邊一人眼前，那人從木盒中拿出雪玉靈芝拖在手心轉換角度仔細檢視，在陳文婷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一旁的小鬼激動的上前揮動陳文婷的袖子叫道：“太好了，大哥有救了！”
    陳文婷和小鬼相視對望，麵上都帶了笑，好似放下了心中重擔。
    “此物隻能續命，保他心脈暫時不滅，若再無法止血，怕是……”那人的話雖沒說完，卻也好似一盆冷水澆到心頭，滅了希望，屋內的氣壓瞬時降低，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眼看著陳文婷娘倆的臉再度耷拉下來，我好像明白了個大概——陳文婷的信，救的不是自己，而是床上那人。唉呀，欠什麼不好，幹嘛要欠人家命呢？
    “咳！！”我清了清嗓子吸引眾人目光，在陳文婷看過來的時候，緩緩從懷中拿出一個信封向著她的方向晃了晃。
    陳文婷的目光有些恍惚，待看清上麵的字跡時眼睛迅速睜大，撲過來抓住我手中的信封，抽出裏麵的紙張，上下翻看，掃了一遍後又轉到背麵，好像要從信裏麵找什麼東西，沒看到想找的東西，又將信封開口向下不停抖動，要把裏麵的東西都抖出來，不過裏麵卻沒有抖出一樣東西，她不死心的調轉信封向裏看去，仍舊一無所獲，她絕望的閉上雙眼，身形不穩的搖晃。
    “娘！”那小鬼擔心的過來扶住魔怔一樣的陳文婷，轉頭衝著我就喊“妖女，你到底想幹什麼？”那眼神像要撲上來咬我一樣。
    “他……不肯見我嗎？”陳文婷扯住小鬼的手，聲音顫抖的問我。
    妖女？嗬嗬，我喜歡這個稱呼，臉上掛了笑對陳文婷說：“我是來替人還債的！”
    “替人還債？”陳文婷重複我的話，目光從信封挪到我身上，帶著分不確定。
    我努嘴比向她手中的信，她寫信要債，我上門還債，就這麼簡單。
    “你能救諾兒嗎？”她顯然對我不報希望。
    諾兒？我透過重重障礙掃向床上那具辨不清模樣的身體。
    “救不救得了，要試過之後才知道！”
    “請姑娘幫我救他！”陳文婷再次抓住我的手，眼光帶著期盼，我明白她這是病急亂投醫，不是相信我真的能救人，是希望我能救，讓我給她希望。
    “不用求我，我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陳文婷和那小鬼同時問。
    “一命抵舊情！”我收了玩笑的表情，目不轉睛的看著陳文婷，一字一頓的說道。
    “什麼意思？”那小鬼一頭霧水的問。
    “好！”很顯然陳文婷明白是什麼意思。
    回答的真痛快，甚至都沒有猶豫，有點為師傅不值，不過無所謂了，從此他們兩不相欠，正好！
    “你最好是能救我大哥！”可能是我的表情讓那小鬼不爽，他的口氣很不善。
    “小鬼，別嚇我，我會手抖的！”對著那小鬼似真似假的笑道，很滿意地看著他瞬間氣鼓的臉。
    “姑娘……”陳文婷拽著那小鬼，看著我時又抱歉又希冀。
    “沒事，沒事”我不在意的揮揮手，開始清場“都出去吧，不用這麼多人幫忙！”
    屋裏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行動，我看向陳文婷，示意她趕人吧，這屋裏還不夠亂嗎？陳文婷一擺手，家丁們迅速退了出去。我看向仍圍在床邊的七八個人，他們自覺地為我讓出了地方，一床的血立即呈現在眼前，看得我直想撓頭，這情況可比難產麻煩多了。幾步走到床邊，掀開早已被染紅的錦被，直接查看傷勢。
    傷在左下腹和右肩，傷口雖然經過處理，但依然流血不止。傷口周圍皮肉翻卷，創麵像被撕裂過一樣，而且看傷口的顏色，這傷怕是已好幾天了。
    “打盆熱水，再拿壇烈酒過來。”我起身一邊吩咐，一邊解開外衫。
    幾個男人沒想到我會當眾脫衣，麵色尷尬的回頭避讓。我嗤笑一聲，裏麵還有衣服呢，至於嗎？我一路風塵仆仆的趕來，還想讓我披著一身灰摸傷救人那，這點常識都不懂，難怪救不了人，我就說我不用這麼多人幫忙嘛！
    水和酒很快就端到我麵前，我就著熱水淨了手，拍開酒封抱著壇子回到床邊，看著那似清醒似昏迷的傷員，迅速點了他身上幾處穴道，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後對上他微睜的眼睛問“傷你的，是個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