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衣襟裏拿出信封，照著上麵的地址再次比對了一下，如果陳大嬸沒臨時搬家的話，應該就是這沒錯了。
    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還在思索中的家丁兄弟，我勾勾手指將他招到近前，比比手上的紙張，說道“你看，信上說的就是這，對吧？”
    家丁兄弟很誠實的點點頭，我接著說“要是府裏沒這個人，不如，你給我寫個字據？寫‘查無此人’就行！”
    我發現，有時候自己還是很聰明的，“查無此人”也能省不少事呢，回頭就拿著字據跟師父“算賬”去。
    “這樣吧，麻煩您稍等，我去請示一下管家。”這兄弟是個做不了主的人，跟我說了一聲，便回身進了院，臨走還不忘把門關上，多盡職一孩子呀，門禁把的真嚴。
    無聊又無奈地等著，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來，這兩天連續趕路，還是有點累的，隻好撩了衣擺隨意地坐在台階上歇歇腿。
    屁股還沒坐熱，腳步聲再次傳來，門重新被拉開，眼角餘光掃到一雙厚底的青色長靴出現在身邊。我這剛坐下，還沒歇過來呢，實在是懶得起了，隻轉了腦袋順著那雙靴子往上看，這大叔應該就是管家了，管著整個家——操心啊，這一臉的滄桑……
    “姑娘是來找人的？”管家的聲音沒有麵相那麼滄桑，不過也沒好到哪裏去。
    “是啊！”找人還債。
    “姑娘知道自己找的是什麼人嗎？”管家眼都不眨的盯著我，審查的意味十足。
    “……”什麼意思？問我找的人叫什麼？還是問我找的人是什麼身份？
    “本來是知道的，不過現在不確定了。”是真的不確定了，這府裏頭的人一個一個的都是什麼意思呀？好人也給弄糊塗了吧？有沒有這個人，讓不讓見，痛快點就不行嗎？真麻煩，早知道就翻牆進去自己找人了！不過……陳文婷長什麼樣子啊？
    “姑娘此來所謂何事？”
    “還債！”不是又要我重複一遍吧？
    “姑娘可以把東西交給在下代為歸還。”管家大叔將手伸向我。
    我看著他紋路錯綜的手掌，真的要忍不住笑了，大戶人家的管家薪水可真不是白拿的，管的夠多的呀，隻是不知道這人情債他準備怎麼替我還呢？
    仰頭看人也是有點累的，我有些煩躁的起身與他對視，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有人跟你說過……你很煩嗎？”
    管家大叔被我說的一愣，不知道是我問的太直接，還是我的眼神太不善，他有點反應不過來。也是，平時大小也是個管事的，估計從來沒人和他說過這些話。不過我的耐心真的要被耗盡了，找個人而已，用得著如此麻煩嗎？
    “不用你們，我自己找還不成嗎？”錯開一步，我繞過管家走上台階向著大門而去。
    醒過神的管家迅速回身攔到我身前，我無語的看著他，耐心一降再降，心火一升再升，抬手撫上他的肩，湊近他耳邊。在旁人看來這種情形或許很曖昧，但隻有近前的人才知道，那具身體已不能言語不能行動。我輕聲說：“知道嗎，或許你很盡職，但是，我不喜歡你！”鬆開手，不再理睬他已僵硬的身體。
    掃一眼旁邊的小家丁，探身對上他的臉，陰測測的開口“你，是想給我帶路，還是……”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看他的反應，這孩子不安的眼神在我和管家之間轉了好幾個來回，很顯然，他也看出的管家的異樣。這孩子應該沒見過這種場麵，一副傻了的表情讓我忍不住輕笑，看來嚇到他了。雖然他並沒有馬上屈服，不過那發白的臉色還是泄露了他的膽怯，算了，小孩子一個，不為難他了。我故意低了頭，斜著眼睛瞟他，嘴角微翹。這個表情，我對著鏡子照了許多遍，我知道，我現在看起來一定很邪惡。果然，那孩子的腿都有點抖了，真不禁嚇。向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過來。待他顫巍巍的挪過來後我才開口“你陪著他做個伴吧！”話落手起，一指點過，兩尊門神。
    拂去衣擺上並不明顯的灰塵，抬腳邁進了“閆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