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怡軒不再多言，走上前豪氣萬丈的舉起酒壇就猛灌，吞咽間，竟真無一滴落下。
    穆一凡，元寶和秦嶽岩皆是變了臉。這酒是什麼釀的，秦嶽岩也知道一二。采用的無不是摧熱補氣的大補之物，為了引導那熱力，甚至有新鮮的辣椒汁液。其目的便是摧火抗寒，用於寒性功法走火入魔的藥療之方。辛辣難喝堪稱一絕。卻不想他居然喝的如此之快。小小年紀由此耐力，倒是難得。
    秦嶽岩也是點點頭。此子資質難得，雖長於宮中，卻是難得的堅韌性子。
    而這酒中之苦，卻隻有寧怡軒自己知道。他所練功法剛烈之極。此番一同猛灌，又未經調息。胸腹中的熱力久久不散，積鬱成團。哪怕他放下酒壇後嚐試調息宣泄，卻也無濟於事。
    寧怡軒臉色不變，微笑道：“這酒在下可是喝了。那姑娘呢？”
    穆一凡嚴重帶上幾分讚賞，微笑：“公子有何要求，提了便是。不過今晚，公子可是要多備些涼水去火。”
    寧怡軒溫文儒雅的一笑，折扇‘啪’的打開，輕晃：“多謝姑娘關心，至於這要求，在下日後想起，會告訴姑娘。”
    而後的酒席便平淡無奇。倒是秦嶽岩更顯幾分熱絡，甚至跟寧怡軒講起兵法。看著沐白和寧怡軒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穆一凡與元寶對視一眼，輕笑起來。
    沐白喝的酒自然不是外用的。隻是藥勁迅猛了一些。
    ……
    夜半。聽門外還有水聲。穆一凡微笑著落下最後一筆，看了一眼那畫。才走到門前。
    開門，少年赤裸著上身站在月光下，冰冷的水倒在身上，即使是少年常年習武的身子也不禁打了個寒戰。
    風朝對婚姻製度管理的比較完善，男子十六歲成年，需養的活家人才能成親生子。而王室更是要有爵位才可娶正妻。此前所娶的女子皆不可為妻，便是生下長子，也隻能算庶出。為的便是不將女子前途盡毀，哪怕是真心相愛的兩人，也要確定男方會給予女方基本的生活保障。
    寧怡軒年及十九，雖早就成年，又稱了王，卻還是孤身，稱之為少年也不為過。而穆一凡此刻卻晃覺，月光下的人，是個真正能拿起放下的男人。饒是那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
    “喂。”靠在門邊，閑閑的喊了一聲。寧怡軒有些驚訝的回頭，卻驚覺自己現在的狀態，竟有幾分臉紅。
    “服下，回去調息一夜。明日就無礙了。”好笑地看著他的神色。穆一凡隨手揮出一枚丹藥。
    寧怡軒接住丹藥，拱手微笑：“謝了。”
    闔上門，腦海裏竟全是少年耀眼的笑意。撫上左胸，哪裏，竟平靜不下。
    看著桌上的畫，穆一凡陷入沉思，眼神多的是柔和，思念，和濃濃的依戀。
    逆羽哥哥，凡兒想你。
    門外，寧怡軒看著手中的藥丸，苦笑：“這次不會再被整到了吧？”說完卻毫不猶豫的將藥吃下。
    寅時一過，寧怡軒調息完畢，不由輕笑。這壇酒雖然將他折騰的不輕，卻是幫他破了停滯許久的瓶頸。
    屋外有隱隱的舞劍聲，寧怡軒本以為是秦嶽岩，開了門，卻愣在原地。
    軟件輕靈如蝶，隨著手臂旋轉紛飛。袖口被白色的緞帶綁住，披散的發也束在身後。減法輕盈，雖然並無內裏，可寧怡軒確定，在這精巧的劍法下，以及看她揮劍的力度，自己若是不使出兩成內力，怕是贏不得幾招。而那身法，卻頗為眼熟。
    緩緩收了劍招。穆一凡立於庭院中，看著走神的寧怡軒。天色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感覺那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
    奇怪的熟悉感。
    “寧公子？”良久，穆一凡開口輕喚。寧怡軒似是被驚醒一般。“抱歉。”
    淺笑，抖了抖手中的劍：“公子可有興趣指教一番？”
    寧怡軒卻是放下自己不離身的長劍，接過沐白的劍：“指教不敢，切磋而已。穆姑娘，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