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心。”
    林智出乎好事者意料地拋出了兩個字，使得眾人大吃一驚。眾人還覺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他不是應該維護這兩人嗎，現在這兩個字是怎麼回事？
    但林智卻沒有那麼多的閑情逸致去理會那些人，不管周圍人表情有多“好看”，一轉身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原以為三人是朋友，會有一出好戲等著自己眾人，沒想到他竟會說出這兩個字來，不禁讓人大失所望。眾人自討無趣地又調侃了幾句，也就都慢慢散去了。
    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濺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鄒玄急忙看向蘇洋的臉，眼淚流過的地方就像兩道溝渠，劉海也遮不住，在陽光下因反射而閃著微弱的光。鄒玄連忙抬起手來為蘇洋抹去了那兩道淚痕，但卻怎麼抹，都抹不斷。
    鄒玄一下子就變得手足無措起來，擦淚也不是、繼續走也不是，簡直無計可施。但是他還是開口了，“洋洋，洋洋，你不要哭好不好，”有些寵溺的語氣哪像是平時的鄒玄，但他真的是想不到別的方法了，才像現在這般哄蘇洋。他知道讓蘇洋如此難過的不是任何一句汙言穢語，也不是周圍的目光和嘲笑，而是來自剛剛林智的那一句“惡心”。此時鄒玄更不再顧及周圍人的眼光，他把蘇洋的頭輕輕地扳過自己的肩膀來，一手輕輕地攬著蘇洋的腰，一手邊拍著蘇洋的背安慰著蘇洋。
    鄒玄突然覺得自己從來就沒有了解過林智，當初大家都是朋友的時候，任誰也看得出，林智對蘇洋的維護，一點也不輸給自己。但為什麼此時就能毫不留情地傷害蘇洋，甚至針針見血。厭惡的目光，惡毒的言語，無一不深深地刺傷著蘇洋。
    “洋洋，洋洋，好點了沒，”雖然哭著，卻一點也不發出聲音的蘇洋，卻很快就把鄒玄的肩膀慍濕了。鄒玄拿出紙巾，扳過蘇洋的臉來，說道，“來，洋洋，我給你擦擦，”紙巾剛接觸到眼角，眼淚很快就慍濕了半張紙巾。
    “我們先回教室好不好？”等蘇洋心情平複了不少後，鄒玄就立馬又哄到，“不然遲到的話，老師問起，你該怎麼答呢？”
    “嗯，”蘇洋點了點頭，離開了鄒玄身旁，轉過身，低著頭，也不管身後的人走還是沒走。鄒玄一直跟在蘇洋後麵，直到蘇洋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內，才輕歎一口氣，向自己的教室方向走去。
    蘇洋一開始還為自己跟林智在一個班，怕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林智。但一走進教室後，卻發現了整個教室的氣氛微妙，大家的目光都紛紛移到了蘇洋身上，表情都帶著點類似同情的東西。雖然上課鈴聲還沒有響，但班主任卻已經靜靜地站在講台上，蘇洋也再不管周圍的目光，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桌位上。
    “叮鈴鈴……”
    “老師，我不要跟林智做同桌！”等周圍人因為鈴聲的提醒回過神來，一個有些憤慨的聲音就響徹了整間教室。說話的人一臉的表情有些憤恨地，站在自己的桌子旁。此人正是林智的同桌，鍾珂。
    “為什麼？”班主任何老師一臉不解，班上也安靜地出奇。“你就為了這事，還沒上課就把老師叫來了？”
    “不為什麼！”
    “那你想跟誰做同桌？”何老師更無奈了，他也不想自己的課就這麼被幹擾下去而一直上不了。
    “隻要不是林智，誰都可以。”
    自己的同桌說出這樣的話，任誰也該知道，自己的同桌有多討厭自己。但是當事人卻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穩如泰山。
    何老師更加無奈了，他看了看全班同學，隻好詢問般地說到，“那有誰願意跟鍾珂同學換桌位啊？”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氣氛凝重所以鴉雀無聲，那此時就是落針可聞了，非但沒人說願意，連看向班主任的目光都低了下去，隻有鍾珂一個人還在直直地看著老師。
    老師突然把目光看向了蘇洋，他想，平時蘇洋安靜善良，而且這事發生之前蘇洋還沒到教室，於是便把目光鎖定了蘇洋。
    “蘇洋同學，你願不願意跟鍾珂換個座位啊？”
    蘇洋聽見班主任突然叫自己的名字，一時也嚇了一跳，聽明白班主任說的話後，蘇洋便下意識地想去看一眼林智，但是想到林智之前說過的話，蘇洋還是生生忍住了。就在蘇洋正愁著自己該拒絕還是該接受時，卻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老師，我不願意跟蘇洋坐同桌。我會把我的桌位搬到後麵去做單桌的。”
    這一句，不禁引起全班人的唏噓，更是引起了班主任的驚訝。難道這兩人有仇，誰都不反對，就看不慣對方？
    蘇洋聽見林智的話不由地一愣。果然他是真的很討厭我，蘇洋不由地又抓起了背包帶。
    “理由，林智同學。”老師的臉色也不禁變得不耐煩起來：好不容易給你找個同桌，你竟然不買賬。
    “因為惡……”
    林智話還沒有說完，大家便聽見課桌移動的“吱呀”一聲，一個身影就一手拎著背包、一手擦著眼睛，跑出了教室。
    突然發生這事，班主任此時也有些措手不及，又怕蘇洋出事，他也連忙跟著跑了出去。“喂，蘇洋同學，還上著課呢，那要去哪？”
    班上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都一時像炸開了鍋似的，各種議論聲不絕於耳，簡直非市集可比的程度。還伴隨著占絕大部分聲音的奚落聲、埋怨聲。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冷血的人！”一個尖嗓子的女生叫道，眼神有意無意地瞟著林智。
    “我看是他血管流的是冰渣吧！”另一個女生也符合道。
    “我們還是離這種人遠點，不然在他身邊會被凍死的！”鍾珂邊上的一個平時有些柔弱的男生也拉著鍾珂遠離了他的位置。
    鍾珂隻顧看著跑出教室人的背影，一時也沒有顧及班上的雜亂，但是他絕對不會再跟這中冷血又無情的人做同桌了。一時也跟著拉他走開的人離開了自己的位置。
    “蘇洋多溫柔、善良的一個人，有些人竟然當眾罵他惡心，他是瞎了嗎！”
    “明明蘇洋對他跟兄弟一樣，他卻這樣對蘇洋……”
    林智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誰也不理，隻顧看著自己桌麵上的那本語文書，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翻到那一頁卻一直沒再動過。林智死死地看著頁麵地一角，眼睛卻一直沒有眨過。
    書上那一角的筆記寫著：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這是李白的詩句，林智當時覺得不錯，便寫在書上的一頁。這句應該最貼近蘇洋現在的心情吧，林智想。這樣一來自己的後路、能夠讓自己以後跟蘇洋在一起的後路，都整個的斷絕了吧。為什麼你不反駁，蘇洋！為什麼你會跟鄒玄搞在一起，為什麼！心內的矛盾使得林智自己都理不出個頭緒來，隻在心內胡亂的責備，胡亂地謾罵著自己，責怪著蘇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