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卷 第十四章 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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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智被門外的風夾雜著雨一吹,立馬也清醒了不少,這才注意到蘇洋竟然沒有拿傘就衝出去了。連忙拿起了一邊的傘準備也衝出去,但還沒衝進雨裏,林智又立馬站住了腳。剛剛蘇洋說過的話還回響在耳邊。他說,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喜歡……
如果,自己追到蘇洋了該說什麼?說自己也喜歡他,然後歡歡喜喜地在一起?
林智稍稍頓了一頓,爾後立馬就否決掉了這一點。但現在如果不追,萬一他淋雨病了或者別的怎麼樣了,自己不論怎麼樣都不會好過的。
就這麼猶猶豫豫間,林智突然想到了鄒玄,立馬就從兜裏掏出了手機,他顫抖地為自己的手機開了機,又顫抖著撥通了鄒玄的電話,這才深呼吸了幾下,把手機放到了耳邊。這算什麼,林智想,算不算把蘇洋推給了別人?這樣一來,蘇洋該更是生氣了吧!但是又能怎麼樣呢?始終過不了大家都是同性這一關的自己,也算活該吧!其實自己也知道鄒玄那點小心思,隻要推開了蘇洋,推給了他,自己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但是,林智自己也知道,忘記一段感情最快的方法,就是立刻投入另一段新的感情。他亦不想蘇洋傷得太重,隻是自己過不了自己這關,何必讓別人受傷。
打完電話合上門,如果沒有屋外的雨聲,整個空間就像是真空一般,林智有點頹廢的身形緩慢的移動著,最後默默地坐在了沙發上。
就當是自己自作自受吧!但就是對不起蘇洋了。想著這些,林智也早就忘記樓上還有自己女朋友在,獨自在客廳的沙發上呆坐著。或許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吧!因為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但是充斥於腦中的那句話又並不是幻聽。看來,連往這方麵想的僥幸心理都沒有理由和借口了。林智無奈的閉上了眼睛,重重地躺倒在了沙發上。
鄒玄幾乎是看著蘇洋跟林智一起離開的,他突然很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早知道就應該像尚哲那樣,“先下手為強”。但現在後悔也晚了,他想。
回到家後,看見媽媽正在廚房忙碌,爸爸正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一派溫暖祥和的氣息,但自己的心內卻一直不能平靜,就像失去了什麼東西。他有那麼一時半會兒甚至想不顧家人的眼光,猛地把手抓在自己胸口上、用力地揪起自己的衣服;也想拿起手邊的東西就往地上砸、想摔門。但是他不能,因為四周一片溫暖寧靜,他不忍也不能打破。
如果林智跟蘇洋,他們在一起了,自己,該怎麼辦。鄒玄有些悲觀地想到。自己也很想往好處想,但是,卻怎麼也做不到。屋外雨勢漸漸變大,時不時還炸起一聲驚雷,使鄒玄更加不安,雖然屋內一派祥和溫暖。一進門,跟父母打過招呼過後,鄒玄就立馬逃也是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需要一個自己的空間,他需要安靜地思考,停止浮躁。門外雨勢漸大,但是鄒玄卻越想越深入,各種對自己不利的畫麵撲麵而來,就算鄒玄措手不及,就算自己在思維裏如何扭轉局麵,但是他心底仍有一個聲音在潑他冷水:你再也沒有機會了……沒機會了……
“啦啦啦啦啦啦啦德瑪西亞……啦啦啦啦啦啦啦……”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把鄒玄從迷糊呆滯中拉扯了回來,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看顯示屏。竟是一個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會打電話給他的人——林智。
鄒玄雖然有些無所適從,磨蹭了幾下,終究還是猶猶豫豫地接起了電話,還沒有來得及想發生了什麼事,手機裏就已經響起林智有些急促的聲音。
“什麼?!洋洋從你家跑出去了?……”“還沒帶傘?!”鄒玄也知道現在外麵的雨勢隻增不減,“你怎麼搞的!……喂喂……艸!”林智說完蘇洋的情況,便不再多說一句,就掛了電話,也不管鄒玄有沒有在大吼。鄒玄亦沒有想到,林智竟然讓蘇洋冒雨跑了出去,也就是說林智現在告訴了自己,是想怎樣?要讓自己去追回洋洋嗎?
鄒玄想也沒多想地就拿著一把雨傘衝出門外去了,就連父母的喊聲都沒聽見似的,他思緒很混亂,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是怎麼回事,他不敢把這當做驚喜,因為這更像是驚嚇。這麼說,也就是林智沒有接受洋洋。但是鄒玄卻不相信,林智既然一點情分都不講,讓蘇洋獨自離開。難道這裏麵還有些什麼別的原因嗎?
這麼大的雨,蘇洋肯定一時半會是不會想到回家的,鄒玄想。於是就急匆匆地向林智家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力氣早就在跑離林智家的時候用完了,最後隻好慢慢在雨幕中低頭向前,蘇洋突然有種不知身在何方的錯覺。他不知道低著頭會撞著什麼,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甚至不知道,臉上的水漬,是雨水,還是眼淚。雙手緊緊地抓著背包肩帶,骨節分明的手指都快麻木。他迷茫了,越走越慢,甚至到最後,他蹲下了身子,把頭埋進了自己的手臂裏。
街上由於下雨的原因隻剩下車輛還在行駛,飛濺的水花不停地濺到離蘇洋不遠的綠化帶的樹根上,在雨聲中摻雜不協調的水花拍打聲。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去麵對,怕爺爺看見自己那麼狼狽的樣子,怕爺爺會心痛,怕爺爺問起會這樣狼狽的原因,怕自己不會回答。
為什麼林智會為了那個女人一點朋友情分都不顧,就算已經變質,曾經也是朋友啊?為什麼還可以在自己麵前對她那麼親密,原來本不是這樣的……想著以前幾乎處處以他為先的林智,蘇洋幾乎要哭出聲來,自己竟然差點成為了世間最可笑的“第三者”?這一切未免有點承受不來,未免太讓人撕心裂肺地難過了。
難道,真的要如哥哥說的那樣做麼?難道這樣,林智就真的會接受我了麼?可是,林智看似真的喜歡那個女生,可是……
蘇洋突然動搖了,說不定林智真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如果這樣,能讓他接受我,我會去試試。
不論怎樣,蘇洋在都往好的方向想,甚至不惜用上哥哥蘇晨的方法。
“蘇洋!蘇洋!洋洋!……”鄒玄一邊跑一邊喊,喊到最後竟有點聲嘶力竭的感覺,衣服也差不多要全部淋濕了,撐著的傘也不知道斜去了哪一邊,隻覺得自己周身都被水浸濕了,難受至極,但是一路上都沒有看到蘇洋,卻使他更加難受。難受到幾乎想把傘甩一邊、想一腳踢飛擋住他前行的任何物體……
終於,在他轉過一個彎後,看見了一團蹲在牆下的身影,那人把自己手臂摟在一起,自鄒玄望見他就沒抬起過。那消瘦的身形,深色的外套在黑夜的籠罩下,幾乎把蘇洋整個的都給隱形了。這不是蘇洋是誰?鄒玄立刻停止了呼喊,把傘扶正了,緩了緩自己的氣息,慢慢向那團身影走去。
“洋洋,洋洋,”鄒玄一走到蘇洋麵前,就立馬推了推蘇洋,但蘇洋卻沒有給他預想中的反應,“洋洋,我是鄒玄,洋洋?”蘇洋依舊無動於衷。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鄒玄想,他隻好也蹲下來,試著用力拉開了蘇洋的手臂。鄒玄用傘擋住了雨幕,黑暗中,隻有時不時射過來的車燈,鄒玄看不清此刻蘇洋的表情,隻好用力把他扶起來,把蘇洋的雙肩背包背到自己背上,摟著蘇洋的肩膀,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知道是鄒玄,蘇洋也並沒有反抗,任由他摟著自己的肩膀,一路上也不說話。鄒玄見他如此,也不想多說什麼,就這麼雙方沉默著,走得極慢。鄒玄也不管自己是否錯過了晚飯,還是沒有告知家長就外出,總之現在他什麼都不想想。隻要找到蘇洋就好,這樣就好,就好,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