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  16、“杜蕾斯”口香糖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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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眼,置身判庭之上,被漆著光亮的油漆的木欄禁鎖在那小小的中央。
    抬眼,四周那些熟悉的臉,各種浸沒在五色光線中的表情,或是嘲諷,亦或是同情和悲憫。
    心裏卻是平靜地如同一汪湖水。
    審判者以一種勝利的姿態,從高處丟下極度的憐憫和輕蔑。
    我高昂著頭,扯笑回應。
    “你可知自己的罪重。”那人從高台上娶下花冠。
    “既早已定罪又何必再問我?”手銬傳來的冰涼,加重了被束縛的不悅。
    那人輕笑走下階梯
    “貪欲,此罪簡直就是為你而設。”他盤旋而下,將花冠戴在我的頭上。
    “我隻是求我所想,用我所得,你又何必要為我加冠。”我垂眸輕笑。裸露的皮膚已經可以感受到那來自地獄火焰的灼燒。
    最後留下一個烙印,焦灼的痕跡像是一種犯人的囚號。
    “我說過,我此生隻會為你一人加冠。”他俯身而笑,周圍記憶的碎片開始騷動。
    貪欲,貪得不及,求之不得,既而生欲。
    那夾雜著黑色汙濁的灼熱的火焰,瞬間吞沒了整個判庭。
    那人從身後遮住了我的眼睛。
    在耳邊細聲呢喃。
    我驚恐地回身,那人卻疾身遠去。在光與影中,麵具掉落濺起的泥淖化作一隻隻蟬死在了火裏。
    “---------”我張口呼喚那人的名字。
    那人眼睛裏留下鮮紅的眼淚,在墜落之際,開出朵朵夏花,灼痛了我的眼睛。
    花冠掉落,沾染上泥汙變成荊棘之冠。
    然後,全部被火吞沒。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疼痛,才會教我這樣難過。醒來,幹澀的眼瞼傳來的灼痛讓我變得清醒。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間隙,偷偷地溜進,貪婪地停留在身邊沉沉地睡著的人的臉上。
    小六昨晚值的夜班,該是累得連自己的房間都支撐不到了,所以才會這樣合衣直接橫睡在了這裏。
    是的,這裏是客廳……
    這塊地毯是當時買沙發送的。廠家也真是良心,地毯足足占了半個客廳的地麵。軟而厚實的絨讓人想直接撲上去,把臉埋在裏麵。
    因為作息時間常常算不上規律,於是幹脆也備了靠枕等“生存設備”在這裏。有的時候,實在困頓至極,直接倒下就完事了。
    昨天寫報告被折磨到很晚。自從上次酒醉,我睡得挺久的……休了一天假才回過勁來。
    況且新的醫院有很多東西要交接,我哥和苑清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我也要從腦外科主任的位置上退下來。
    必竟,這本就不是我的強項,即便那些老頭子怎麼把我說得天花亂綴的。
    我一直都清楚地明白,這個位置需要更加泰鬥級專業的專家,而不是我這個研究病理的肆業生占著就完事了。
    我本來也就是在空降部隊來之前,頂替的後援嘛。
    身上大款的T-shit早已被我揉搓得皺巴巴的。
    已經忘了昨晚自己倒在這裏的完整過程了,隻是依稀記得,勉強撐著保存了文檔,然後合了電腦,然後做了那樣的夢,手臂上仿佛還能感受到被灼傷的疼痛。
    看了看鍾,打算出門買點東西回來做食。小心翼翼起身,怕吵著熟睡著的某個天使。向上翻飛的蝴蝶。我們家小六果然是個美少年。
    這種莫名的自豪感是怎麼回事,“吾家少年初長成”又是什麼鬼。
    壓下了胡亂的無節操思緒。把空調的溫度調到了26攝氏度,昨夜一直都是21度,做出那樣被火炙烤的夢的我,也真是個奇葩。
    拿牛皮筋把一頭亂發隨便紮在了腦後,於是我就這麼“衣衫整潔”地出門了。
    路上遇上了底樓的陳太,她正要出門去藥店,女兒吹冷氣感冒發了燒,本來要去醫院看,可是女兒一直吵著難受不願起來。
    聽她大致說了症狀,我給她說了幾種藥,還有一些暫時的措施和注意事項,讓她等她女兒好一些,就立馬去醫院。
    耽擱了不少時間,最後路線便從菜場改到了超市。從開始看到我這副鬼樣子,後,保安的眼神就沒移開過。
    我拿出手機接了電話,看到我手機的牌子,他們才移開了目光。
    亂糟糟的頭發,皺巴巴的寬鬆的男士T---shit,底下卻是穿了件長褲,褲腳高卷,有一隻卻是掉到了小腿處,兩隻人字拖也全部都是左邊的腳,而且一隻大,一隻小,估摸著是把小六的一隻穿出來了。
    看看看看玻璃上隱約映出的自己,除了稍許的亂糟糟外,居然……還有一種風騷!!???、?
    我又被自己的沒節操嚇到了,抖了抖,進了自動門。
    因為我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要買的東西,所以到結賬也隻是花了十幾分鍾。
    但是受的關注就不止這麼多了,我好像還聽到照相機的聲音。
    ………………
    一定是幻聽“總共96,70。收您100,您還差3。30元就能滿100元參加本店的店慶活動,領取玩偶一隻,請問您是否還要購置?”收銀小姐,用職業的微笑對著我。
    想著拿零錢也挺麻煩的,看了一眼收銀台的貨架,那裏一般都是賣口香糖之類的把,於是隨手一指,然後開始找錢包。
    “那就幫我拿個那個吧。”咦,我的錢包呢,沒帶就囧大了。
    “您……確定是那邊那個嘛?”營業員的語調好像有了些改變。
    難不成是個很貴的口香糖?由於專注於找錢包,我也沒想那麼多。
    順口答“嗯,就是那個,如果有香蕉口味的,請幫我拿香蕉口味的。”
    明顯營業員停頓了幾秒,我也可以感受到,突然從背後投來的很多束目光,我感覺很不舒服。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在包包背麵找到了錢包。營業員也把東西裝好了。
    “總共134,80,收您150,。”
    接過了東西和找零,我在眾人的目光下莫名其妙地去總台領了一隻小豬的粉紅色玩偶,這隻豬看起來蠢蠢的,我不免有些嫌棄,但還是抱著走了。
    134,這個口香糖果然也是挺貴的。
    看看比想象中要早,但是太陽已經大了起來,我加快了腳步。
    一進門,撲麵而來的冷氣,讓我仿佛到了天堂。
    客廳裏已經被收拾好了。
    “我回來了。”我坐在門口虛脫地把四隻人字拖重新排了一下。
    “歡迎回來,怎麼熱成這個樣子?”小六接過了袋子。
    “姐,以後這種熱天就不要再出去買回來做了,況且飯菜放家裏,我們也不怎麼吃。”他把東西從袋子裏往外拿。
    “我說過今天要做東西給你吃的。”我對著空調就是一陣猛吹。
    那時,老頭剛去世,我和小六兩個人在國外簡直孤苦無依,又因有人作梗陷害,不僅學校無法去,我和小六流浪街頭,還差點被幫派抓去,染上毒癮。
    後來被平民窟的威特夫婦收留,日子才有了轉機。
    在被收留的那段日子,我和小六都向威特太太學會很多菜式,那時平民窟獨有的,用極其簡陋的原料,卻作出無比美味的東西。
    後來,事情有了轉機,一切都開始好起來,我和小六就約定,每月互相給地方做一次“威特夫人”的菜肴,一是為了不忘威特夫婦的重大恩情,二是為了讓彼此記住,曾經,有過那樣不堪痛苦絕望的日子。
    “今天是要做金吉沙拉嗎,還買了卷心菜。姐,別對著空調吹,又不是小孩了,會感冒的。”袋子裏的東西越來越少,小六皺著眉看了看正吹得舒爽的我。
    被小六念叨了,我也隻好悻悻地離開了我親愛的空調。
    拿出了最後的食材,小六的手忽然頓住了。
    “姐……”
    “嗯?”我正準備回房換衣服“這個也是你買的嗎?”小六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要沉些“啊?”我幽幽地回頭望了過去。
    那包“口香糖”正被小六拿在手中。
    因為戴了眼鏡,我看得無比清楚。
    那靜靜地被小六修長手指相夾的黃色方盒子”口香糖”
    此時顯得是那麼的“美麗”
    那上麵赫然地寫著幾個大字差點瞎了我的老眼“杜蕾斯”
    ……
    ……
    “如果有香蕉口味的,請幫我拿香蕉口味的”
    我,……
    ……
    ……
    快來個人告訴我,世界上是可以有口香糖和避孕套同名的對不對?
    對不對?
    對不對……
    對……
    不對……
    TAT
    一瞬間,安靜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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