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 14、風 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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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個花心但是無比有錢的父親,她的父親和她的母親是政治婚姻,母親在她未記事時便死了,據說是被情人甩了,傷心自殺。
那時礙著自己外公的麵子,父親還會稍稍關注一下她,走走過場。
等到外公死了,父親奪得了他想要的那些東西,便再也沒有和她見過麵,甚至說過話。
除了每月賬戶上固定打來的那巨額的“零花錢”。
笛夕無法再次得知父親存在的意義。唯一能讓她稍稍在乎的是她的哥哥。
那是父親和情人生的兒子,那情人原本是父親想娶的人,而那個人的兒子也備受父親寵愛。
那些全都是她和她那母親所得不到的東西。
第一與男孩見麵是在某個人的葬禮上,她被迫要求哭得很傷心,父親說,如果她能夠這樣做,他會很高興。
當賓客全部離開的時候,隻留下哭得聲音嘶啞的她爬在墓碑上喘息。
即便是那樣嘶吼地哭泣,心中卻仍覺得是那樣難過,那種從身體裏泛濫出來的東西,扼得她透不過氣來。
眼臉傳來撕心裂肺的澀痛,讓她即使是一滴眼淚也無法再為自己留下,她已近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哭了多久,一天還是兩天。
她隻知道,等自己能夠停下來的時候,父親卻早已經離開了。
筋疲力盡的她想著,如果就這樣靜靜地睡去,是不是就可以任性地不用再次醒來。
然後自己也會被埋在黃土堆下。也會有很多人來哀悼她,牧師會為她念最為優美的頌詞,她的墓前放滿了白色的玫瑰,墓地的風肆意地撫摸著空氣中虛假的哀傷。
即便那些人是為了她屍體下那令人瘋狂的冰冷的錢而來,她也是那樣高興。
會不會也會有人為了她那樣聲嘶力竭地哭泣,流下無數的眼淚,哭紅了眼睛,喊啞了聲音。最後伏在她的墓碑上哀傷的喘息。
即使那哀傷不是為她,她也是那樣高興。
那時的她,是從心底裏羨慕著那黃土下靜靜地埋著的人,她是那樣那樣的羨慕著。
即便是再怎麼疲憊,她還是能夠感受到,忽然襲來的暖人的溫度和有著如陽光般溫柔的男子的氣息。
“已經……結束了……”為著那人將自己的外套給了她批,她難得好心啞著疼痛不已的嗓子提醒了那人一句。
即便是用了力氣,最終也隻能發出幾個氣聲,她也沒有睜眼去看眼前的人,也不知道那個人能不能領到她這難得的好意。
“你就是笛夕嘛。”那人語氣溫柔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真切的心疼,笛夕一度以為自己不僅哭瞎,失聲,甚至連耳朵也不好了。
她勉強著點了點頭,盡力想把腫的不成樣的眼睛睜開看看眼前的人,無奈實在沒有力氣,最後隻能作罷。
“我是來接你回家的。”那人為她攏了攏衣服,小心地把她淩亂不堪的頭發細細地束在了耳後,就像是在對待一個珍貴而易碎的洋娃娃。
笛夕以為自己的心在以前就已經死了,但如今,這個男子竟然說要帶她回家,“回家”這該是多麼動人的詞語。
她忽地覺得胸口的疼痛愈發是強烈了,她很高興很高興。高興到向著那人露出了她此生最舒心最動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