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千難萬險，所有的一切，他原來也知道，他也覺得對不起我。
    在鏡中的那個山洞裏，其實他也想同我一樣，拋開塵世的繁瑣。
    他也明明知道，曾經的他已經死了，同我一樣。
    我分明的聽見了，他說：“我們忘記曾經，重新開始好不好？不管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我……我其實是真的……真的……”他連說了兩遍“真的”，可是後麵是什麼話，他最終也沒有說出來。
    隱約聽見了女子欣喜的聲音：“我終於見到了他！這一切曾經是那麼艱難，而這一刻來得又是那麼輕易。我們倆當時都是一臉一身的冷水，而我的心卻軟軟地融化在某種醉人的溫暖裏。我當時在想：這一刻意味著什麼？是夢醒了，還是夢剛剛開始…你能理解嗎？”
    我想我明白了。
    因為我看見了兩個單薄的孩子緊緊相擁，盡管我不知道支持著他們的力量是什麼。
    我想我們都是孤魂野鬼，我們都不曾活轉過來。我用一世的離別換來一世的苟活，而他用一生的尋覓，抹殺了從前的一切。曾經他主持的那場殺戮，湮盡我們之間的情感；現在我便以此，斬斷我們之間的一切。
    我曾經一直是那麼想的。
    後來不知怎麼，我竟看到了他的曾經。
    那真的是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