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周陽壓下去猝不及防，但周希文還是迅速作出本能反應，一腳踹上周陽的小腿，周陽吃痛咧了一下嘴角，但形成禁錮的姿勢並沒有鬆動。
    “周陽，滾下去！”周希文慌了，什麼不是真的老爸，什麼是最喜歡的人，這不是他的兒子！
    周陽依舊是笑眯眯的看著身下人驚恐的麵孔，“老爸，你害怕什麼，我又不會做什麼事。”聽體來風輕雲淡，但是周希文用力去推周陽的胳膊卻根本就推不動。
    這像是什麼都不做麼？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是底線？
    周希文依舊掙紮著要起來，“我不是你爸，誰還能是你爸？”
    周陽低下頭貼近了周希文，然後伸出雙手擁抱住懷中微微顫抖的身體，趁著周希文側過臉的時候迅速的親了一口。
    周希文不知突然從哪裏來的力氣，差一點掙脫開來，周陽也不舍得再加大力道，萬一傷著懷裏的人就不好了。
    “你是我老爸，也不是我老爸。”
    周希文隻是從下往上直直的看著他。
    “我們根本就不像不是麼。”
    周希文的眼神明顯有了鬆動，“你長得，像你媽媽。”
    周陽不在意的笑笑，自己的媽媽是什麼模樣根本就沒有概念，從小站在自己麵前的就是這個不算挺拔高大，但是卻異常可靠的人。
    “但是你看，我們甚至連最起碼的習慣都不一樣呢。”
    周希文的運動很差，而且偏科厲害，但交際手段卻很好。
    周陽的運動細胞似乎很發達，就算不是特別鍾愛運動，但隻要上手也能很快的學會，從小就不存在偏科的現象，但唯一不太好的可能就是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
    “如果我身上真的流著你的血，不可能會這樣的啊？”
    周希文咬住了下唇，眉頭皺起來，但依然堅持周陽純屬無理取鬧。
    “這麼多年了，我也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但不管怎麼樣，你在我心裏，永遠是第一位。”
    聽起來實在是胡言亂語，可周希文卻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像樣的反駁理由，家裏麵根本就沒有一家三口的合影，周陽也就問過自己一次媽媽在哪裏，當時告訴他說媽媽離開了，不會回來了，很蹩腳的借口，但是周陽卻再也沒有問過第二次，連原因都不問。
    周希文一開始還覺得不可意思，怎麼連自己的媽媽去哪裏都不關心呢，但是這樣也確實省掉了他費盡心思去編造理由，時間久了，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不提這件事。
    可是今天周陽又重新提起來，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養我這麼多年，我都很感謝你，但是也並不僅僅是感謝，應該說是慶幸吧。”周陽雙手捧著周希文的小巧白皙的臉頰，又親了一口，“幸好養我的人是你。”
    周希文像是要喘不過氣一般，雙手雙腳都在揮舞抗爭著，“周陽，趕快給我清醒點！現在滾開我就當什麼事都沒有。”
    周陽眼瞼輕抬，一副你覺得我會放手嗎的姿態瞧著周希文。
    “我很清醒啊。”
    “……”
    “老爸，今晚喝酒的是你啊，我滴酒不沾的。”
    “……”
    周陽沉醉在老爸熟悉的氣味中不可自拔，身上已經發熱到不行，但是他並沒有打算做到最後一步，今天光是讓老爸認識到這個事實已經夠了，對他的衝擊肯定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恢複。
    雖然對於周希文左右磨蹭點起來的火感到忍無可忍，但畢竟周陽的克製力更好。
    “我沒有你這個不孝子！滾！”
    “真的不想要我麼？”
    “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是我兒子！”
    “那也好。”周陽沒有反駁就答應下來，反倒是周希文哽咽住了，竟然這麼輕易的就承認，那自己這那麼多年來一直做的都是為了什麼……自己滿心照料這孩子這麼多年還有什麼意義……周希文紅了眼圈，“滾！”
    周陽看見老爸竟然泛起了眼淚，本來的氣定神閑也裝不下去了，連忙把老爸拉起來坐好，輕手擦拭著快要落下來的淚，周希文一把甩開周陽伸過來的手，“走開。”
    “老爸，不哭不哭，是我不對，我不該嚇你的。”周陽也心疼，老爸就連滑雪時摔了腿都咬牙撐過去了，從自己有記憶以來老爸流淚的次數屈指可數，距離最近的一次也是自己上中學時因為和街上的混混打了架擦傷了些皮肉，老爸哭的比自己還要慘。
    周陽後悔自己做得太過了，隻好確認什麼似的一遍遍討好的喊著老爸。
    周希文根本就不搭理他，“我沒你這個兒子。”
    “那我不當你兒子。”
    聽到周陽還是這麼說周希文更是氣結，但是周陽又趕快接著說，“我不做你兒子，我做你愛人好不好？”
    周希文愣住，周陽繼續趁熱打鐵，“雖然戶籍上是父子沒錯，但其實你沒有非拒絕我不可的理由啊，不是父子，來當愛人吧。”
    周希文氣的都快要笑起來，“你瘋了吧？”
    “我沒瘋。”
    “我也沒瘋！更不會陪著你瘋。”
    “難道我不好麼？”周陽突然委屈起來，“我有什麼不好嗎？”
    周希文懶得搭話，周陽握住周希文的肩膀，讓他看向自己，“一直以來你不都總是說最讓你驕傲的是你兒子嗎？隻要遇到你的朋友你都恨不得讓別人知道你兒子是最棒的嗎？你明明很喜歡我的對不對！”
    周希文煩躁的推開周陽，“那是作為老爸的自豪感好不好？”
    “難道做了戀人就很羞恥嗎？”
    周陽以前從來不是這麼咄咄逼人，但是今晚如果不一次性的說清楚，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能夠攢出來這麼大的勇氣坦白並且要求這些事，可能在以後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周陽泛著朝氣與活力的臉龐上顯現出難以抗拒的堅持與認真，“老爸，讓我來照顧你一輩子，隻是這樣難道都不行嗎？”
    周希文對於兒子的無理要求簡直招架不住，有些確實說得對，但是……這畢竟是倫常！
    簡直是開玩笑，周希文心裏打定了主意不動搖，他就當周陽這次是發瘋，不管他怎麼鬧隻要自己不鬆口，過些天就沒事了。
    周希文不斷的在給自己暗示著，徑自下了床開始穿衣服。
    “老爸，你這是要幹嗎？”
    “……”
    “老爸！”周陽抓住周希文要穿衣服的手，“你要回家？”
    “放手。”
    比言語先要做出反應的是行動，周希文剛剛穿好的襯衣被周陽一把撕開，“現在不能回去。”
    周希文冷笑一聲，“我做什麼事還要你來批準？”
    “不要回去好不好，隻有今晚不要回去。”周陽軟下來語氣，自己也不知道今晚是怎麼了，一開始並不想這麼逼得老爸氣急敗壞，本來是想慢慢的來，可是一旦看到老爸毫無防備的樣子，就忍不住會做一些過分的事。
    “啪”的一巴掌，周陽感到左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周希文看著周陽的眼神讓周陽的氣勢頓時弱了下來，從前不管自己做了什麼錯事，老爸都從來沒有打過自己，“老爸……你就那麼討厭我？”
    周陽不敢再伸手去拉周希文，高大的身軀站立在客房的中央，看著老爸一言不發的離去但卻束手無策，床單上還留有剛才體溫的餘熱，但現在屋子裏麵卻環繞著冰冷的氣息。
    周陽垂下寬大的肩膀，看起來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