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未亮，陸衝鶴的幾個弟子已經根據他放出的煙火找到了這裏，為了引出鎖魂殿，幾人商議獎萬俟刑玉連夜押往武當，為了防止他逃跑，陸衝鶴的四師弟竟讓縣城的鐵匠老板打造了一副特殊的鎖扣，鎖住了萬俟刑玉的琵琶骨，聞舊雨眼看著那粗大的鏈條穿進少年的身體，單薄的中衣幾乎被染成了紅色。“哈哈，萬俟刑玉，你也有今天！”那人故意在穿鎖鏈的時候放慢動作，扯著那鎖鏈在少年傷口裏攪動，“唔。。。”少年死死咬住牙關，不肯發出屈辱的聲音。“哼，你個魔頭，嚐嚐小爺的厲害。”那人一把拽起少年纖細的手腕，抽出腰間的匕首，尖端一點點戳進指端，“嗯。。。。”十指連心，這樣的痛楚令少年幾乎昏死過去，卻又被人殘忍地用冷水澆醒。“夠了，”陸衝鶴見他師弟這般作為，出聲製止了他。“師兄，你幹什麼不讓我繼續？他可不是什麼好人。”“行了，我們還要用他引出鎖魂殿，可別把他弄死了。”“知道了。。。。”聞舊雨緊緊握住劍鞘，雙手竟然讓磨鈍的劍鞘劃出好幾道血口子，也隻有痛楚才能提醒自己那個少年真正的身份，可是為什麼他的心痛的要死掉了。
    為了盡快趕回去，陸衝鶴特地買了輛馬車來載少年。聞舊雨騎馬行在最後，看著那輛馬車，扯出一抹冷笑，多麼諷刺，他本來是想采些草藥換些錢買輛馬車讓小荇代步，可就是那麼短短的一晚，一切都變了，那個心愛的少年成了江湖人追討的大魔頭，自己滿心的愛簡直就是個笑話。“晚了，先找個地方歇息。”陸衝鶴看看天上的濃雲，決定到前麵的破廟先休息一晚。“砰”少年被丟在地上，身上粗大的鐵鏈發出巨大的聲響，那張小臉愈發的蒼白，聞舊雨不敢看他，微微別過臉“少有，你兩個去找些幹柴，少梓，你去打些野果回來充饑。”“是，師兄。”那個給刑穿琵琶骨的人連同另一個出了破廟。“聞師侄，你給那魔頭一些吃食，別真把他餓死了。”“是，陸師伯。”聞舊雨接過幹糧遞到小荇身前，“吃點東西吧。”刑靜靜躺在地上仿佛失了靈魂的人偶，原本水潤的眸子一片空洞，聞舊雨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手上的幹糧竟似有千斤之重，手猛地一顫，饅頭直直掉在地上。“不要。。。。。。丟下我。。。。。。”一行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下，聞舊雨再也忍不住想要把小荇摟進懷裏，伸出的手卻碰上了穿透他琵琶骨的鎖鏈，那麼粗的鏈子穿進他的身體，他該有多痛？是他傷害了他，他違背了對他的承諾，“對不起。。。。”他滿身的傷痕無聲的控訴著他的殘忍，聞舊雨恨不得殺了自己，他怎麼能這麼對他，他是他想要守護的寶貝呀，“小荇。。。。”“聞。。。。舊雨，別。。扔下我。。。。求。。。求你。。。。。”“不。。。”聞舊雨再也控製不住，淚水傾下而出，“對不起，對不起。。。。”“聞師侄，你在幹什麼？”身後突然響起陸衝鶴的聲音，聞舊雨不由呼吸一屏，“我會帶你走的。”聞舊雨直直對上小荇的眼睛，再沒有一絲猶豫。“陸師伯，他不肯吃東西該怎麼辦才好？”“哦？”陸衝鶴不疑有他，往聞舊雨身邊走來，“硬灌也要給他灌進去。”說著蹲下身，伸手拿過饅頭就要往刑嘴裏塞，聞舊雨趁機點上他的昏穴，將他弄暈，“對不起了陸師伯。”聞舊雨向禦風山莊的方向遙遙叩拜，“弟子不孝，請師父原諒。”時間緊急，聞舊雨拔出玄色長劍對準小荇身上的鎖鏈將其劈斷，脫下外袍將他裹了抱到懷裏，飛身落掠出破廟。
    “小荇，忍著點痛，一會兒就好了。”聞舊雨抱著小荇連夜南行，眼瞅著天快亮了，才找了個不顯眼的石穴把小荇安置下，到外麵尋了療傷的草藥。聞舊雨一點點把草藥嚼碎塗到小荇傷口上，那麼單薄的身子越發顯得那兩個血洞猙獰，“對不起，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懷裏的身子微微扭了下，聞舊雨小心翼翼的給他調整了一個姿勢以防壓到他的傷口。“嗯。。。。。。”“醒了嗎？”，燥裂的唇微張發出聲呻吟，聞舊雨拿過一邊的水罐替他喂了些清水，“還會很痛嗎？”刑貪戀的盯著眼前那溫和的臉，舍不得眨一下眼睛，聞舊雨溫和地笑笑，盡力掩飾住眼底的傷痛、自責。“聞舊雨。”“我在，”握住他抬起的小手，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我答應你不論發生什麼我再也不會放開你，再相信我一次，小荇。”少年甚至沒有猶豫，乖順地點點頭，目光清澈的讓人心痛，他的感情這麼單純，他怎麼忍心傷害他？“我以後不會騙你了。。。”“你從來沒有，”聞舊雨岌岌截斷他的話，是自己太傻，一味把自己的猜測加到他身上，如果當初問明他的身份這一切的傷痛是否不會出現？“是我自己把你當做了周莊裏的人，不是你的錯。”“我很開心遇見你，”小小的臉上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像花朵綻開一樣美麗，“是你讓我知道了什麼是快樂，讓我感覺到溫暖。。。。”“傻瓜，”再也沒有辦法放棄了，哪怕他是殺人如麻的魔頭，在他眼裏他永遠是那個單純可愛卻又脆弱的小少年，是他的寶貝。“小荇，我愛你。”輕如羽翼的親吻落在少年蒼白的唇上，不含有一絲欲望，隻有滿心的愛戀，疼惜。“聞舊雨。。。”一行清淚滑過臉頰，聞舊雨吻去那滾燙的淚珠，心裏暗暗發誓再也不讓他為自己落淚，他要讓那個小少年因為自己而快樂。
    為了讓小荇好好養傷，聞舊雨隱藏身份和少年來到一個小漁村，以教書先生的身份生活了下來，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對於二人來言莫過於人生當中最美好的時光，沒有江湖紛爭，沒有正邪之爭，聞舊雨每日做了早飯和小荇一起享受兩個人的世界，偶爾的一個親吻也變得無比甜美，“我該去私塾了，你在屋裏好好休息，要是悶了，就在附近走走不要走遠，知道嗎？”“我又不是小孩子，”已經告訴他他是因為練得功法的緣故才限製了身體發育，可他怎麼老拿對待孩子的方法對待他？“我擔心你，”溫和的眼眸裏滿是關切、愛憐，看的小荇小臉微微一紅，“知道啦。”他反手把他推出家門，靠在門板上平息心頭的火熱，怎麼叫他看一眼就心跳不受控製了？刑抬起小手冰了冰火熱的臉頰，嘴角不由勾出一抹笑容。
    “小荇，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啦？”聞舊雨像往常一樣一進門就下意識去找小荇的身影，可是都好一會了也沒看見他，聞舊雨有些擔心往裏屋走，就見一個小小的少年蜷在床上，披散的發絲半遮半掩著微微露出的圓潤肩頭，意外的帶出一絲媚色，聞舊雨不由呼吸一滯，他們確定心意已經很久了，他不否認對小荇的渴望，但因為他還小才一直壓抑著自己，前幾天聽他說起他的實際年齡，這才知道這個單薄的小少年居然與自己年齡相仿，隻是因為功法的緣故才遲遲沒有長身體，自從知道這個，心裏的那份焦急再也壓製不住，再受眼前的美景刺激，聞舊雨雙眸顏色頓時變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