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月，請你喝。”夏夢拿著一杯街客的奶茶笑盈盈地遞給秦越。
    秦越警惕地看著她，“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初春的微風透過開著的窗子吹過夏夢額前的劉海兒，細細軟軟的發絲垂下蓋住了眼睛，她隨手向腦後撩起，眼中帶笑，閃爍著調皮的光芒。
    我心頭驀然跳動，別過眼。想著夏夢的頭發似乎長長了不少，像是很久沒有剪過了。
    “切，好心當做驢肝肺。”夏夢的聲音十分委屈，“今天我爸爸領了獎金給我一些零花錢，所以請你喝奶茶啊。”
    “那怎麼不給死羊喝？”
    “這不是嘛。”夏夢變戲法一樣又拿出一杯奶茶遞到我麵前。
    “我要死羊那杯。”秦越作勢要拿我桌上的奶茶。
    “不行！”夏夢眼睛咕嚕嚕地轉，“你那杯是你愛喝的香芋奶茶，思楊不喜歡。他隻喝原味的。”
    我詫異地看向夏夢，她怎麼知道我隻喝原味奶茶的，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秦越訕訕地收手。
    “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夏夢催促。
    秦越帶著狐疑的目光仔細辨別了一陣子，終於下了狠心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卻在下一秒全部噴了出來。
    “你在裏邊加了什麼？！”
    夏夢眨眨眼睛，目光中透漏著狡黠：“沒什麼，就是加了半袋鹽。”
    “鹽……半袋？！還沒什麼！！！”
    “生氣可不好耶，今天是愚人節哦。小月月，節日快樂~”
    秦越愕然。
    四一就這樣到了。不知不覺間鋼琴比賽結束已半月有餘，仿若一場夢境，夢裏我獲得了一等獎，夏夢和秦越都開心無比，拉著我在藍天下奔跑、歌唱……那些歡呼雀躍的慶祝場麵竟不真實起來。
    “死羊，快喝！”秦越打斷了我的回想，把我的奶茶插好吸管送到鼻子下麵。
    我有些呆，秦越的奶茶裏是半袋鹽，那麼另外半袋就在我這裏了？但是剛才夏夢看我的眼神裏有一種安心的味道。想了想，我還是低頭喝了一口。
    抬眼便看到秦越正仔細地觀察我的麵部表情，不禁笑了起來：“不用猜了，裏麵沒有鹽。”
    “不公平！”秦越哀號，“夏夢，枉我平時這麼疼你。”
    “你疼我怎麼還和我媽媽一起欺負我？”
    “哪有，我那不是為你的終身大事著想麼。唉……可憐我一片真心啊。”秦越做無辜狀。
    夏夢忍不住笑了：“呐，既然疼我，就更不應該因為這麼一點小事計較啦。是吧，疼我的小月月~”
    “哼，你這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我不和你一般見識。我管不了你，以後有人管你。”接著，秦越轉過頭對我說，“是吧，死羊。”
    “是你個鬼！”我拿書敲了敲秦越的桌子，“別玩了，準備上課。”
    “死羊真沒情趣，夢夢，這樣的無聊大叔你別要了，不如從了我吧，包你吃香喝辣……嗷~~~夏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暴力了！”
    “對付你這種人不用暴力不好使。”
    ……
    天空灰蒙蒙的，遠處的雲隨著風不停變換著姿態。終是翻了臉，滴滴細雨灑下。
    秦越的傘舉過頭頂，我慢慢壓下。他詫異地看著我。
    “很久沒淋雨了，現在雨不大。就這樣走走吧。”
    “死羊，你又抽什麼風。”
    我不理他，自顧自地走。
    秦越追上來：“思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喂！”秦越抓住我肩膀使力搬過來，我低頭不看他的眼睛，“你還拿我當兄弟麼！”
    “死羊！”秦越抬起我的下巴，目光直視著我，咄咄逼人，“不要什麼都自己承受，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兄弟，就讓我分擔一下。”
    說完，他不理我，徑自走在雨裏，沒有撐傘。看著秦越在雨中的背影，我突然有種很孤獨的感覺。為他，也為我。
    回到寢室，杜子浩和張磊還沒回來。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出神。
    一塊毛巾遞到麵前。
    “擦擦吧，小心感冒。剛才是我衝動了。”
    “越，又有人想領養我了。”
    我明顯地感覺到他身體僵了一下。
    “什麼人？你怎麼想？”
    “一對外國夫婦。我不同意，但是院長說他們家條件很好，要我好好考慮。”
    “思楊……”秦越的聲音微微顫抖，“如果你同意了，是不是要出國？”
    “嗯。不過我不會同意的。我放心不下雪惠，另外……我，想等她。我一直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拋棄我，我小時候以為是我不夠優秀，然後我就努力學習，很努力的學。越，其實你知道的，我並不聰明，想要獲得好成績總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你應該記得，小時候我成績並不好，我一直對自己說如果我成績好了，她就不會不要我了，她就會回來接我。但是現在我已經是年組第一了，她還是沒回來。越，你說，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我想她，很想，我卻不知道該怎樣想，我甚至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思楊……”
    這是我第一次向他說起她，我的媽媽，我那素未謀麵的媽媽。秦越用他的手握住我的手，使盡全力的握著，我知道他是要給我力量。
    我抬起頭看著秦越，嘴角勾了勾：“越，愚人節快樂。”
    秦越傻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撲上來壓住我的脖子嘶聲力竭：“死羊，你騙我！”
    “秦越，你輕點，我要憋死了。”
    “誰叫你騙我，嚇的我半死。”
    “今天不是愚人節嘛。你……”
    一陣音樂傳來，秦越終於鬆開了我。隻存了秦越和叔叔的號碼的手機，星星般一晃一晃地閃爍著，幾秒鍾後歸於平靜。
    我拿過手機，是短信。一個陌生號碼，一條隻有數字的信息——
    【9694482664。】
    “有事情？”秦越好奇。
    “沒事，大概發錯人了。”
    “真的？”
    “嗯。”
    “你怎麼知道發錯了？”
    “不認識的號碼。”
    “也許認識你呢，有人問我要過你的號碼哦。”
    “嗯。”
    “你不好奇是誰麼？”
    “無所謂。”
    “拽什麼呀，死羊，那是什麼內容的短信？”
    “一串亂七八糟的數字。”
    “什麼數字？”
    “看不懂，可能是密碼之類的。肯定是發錯了。”
    “唉~”秦越鬱悶，“真沒勁，還以為是什麼告白短信呢。”
    “你想要？那我發給你。”
    “死羊！”
    ……
    細雨漸停，烏雲散開，天邊掛著一條彩帶，飄逸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