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吧。”一瓶康師傅綠茶舉到夏夢麵前，我看著她無法抑製的訝異微笑，“沒有熱茶，湊合喝點吧。”
    夏夢接過茶，慢慢地走著。路邊的燈光不知什麼時候亮起來了，晶晶亮亮的，打在她身上，溫暖柔軟。
    “最後還是沒有坐上摩天輪。”夏夢微微歎息。
    “已經很好了，遊樂場要關門也沒辦法啊。”
    “可是，可是……思楊還沒有看到自己的家。”
    我停住腳步，拍拍夏夢的頭，輕聲笑笑，“夏夢，我忘記告訴你了，上午戴上眼鏡之後，我就看到自己的家了。”
    “真的嗎？”
    看到我點頭，夏夢笑起來：“思楊，我好開心。這是我長這麼大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你的生日……今天？”我愕然。
    “嗯。我的生日就是情人節，二月十四。很好記吧，思楊不可以忘了哦。”
    原來你是知道的。二月十四是情人節。竟剛好是你的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不和家人過麼？張磊的電話，也是這個原因吧。想過是碰巧是這天約我出來，想過也許知道今天是什麼節日而特意約我出來，隻是沒想到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快樂。夏夢。”
    “嗯，謝謝思楊。”眼眸眯成一條縫，裏麵嵌的滿滿都是幸福。
    “對不起，因為不知道，所以沒有準備禮物。”
    “這不該思楊道歉啊，你能出來陪我已經很幸福了。”
    隻是這樣，就很幸福了。很簡單很滿足……很幸福。幸福是平靜的，和長長的呼吸一樣，無聲的溫暖。
    “作為補償，我能問思楊一個問題嗎？”
    “嗯。”
    有些局促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幕下起伏。清晰地脈搏，冰涼的雪花，溫柔的西風，夜空裏若隱若現的星星。一呼一吸間，溫度稀微的變化，膨脹翻滾，靜悄悄紅了臉。
    “你的生日。”
    “嗯？”
    “思楊的生日……可以告訴我麼？”
    走過一片湖，夜色的緣故，變成一潭漆黑的水，反射著幽藍色的光，仿若天然的巨大墨水瓶。整個遊樂場的燈光，都在它以外亮著，偶爾一兩道掃射的燈光路過，也隻是打個照麵就匆匆而過。就像一個孤獨的老者，黯然靜坐。白天那些喧鬧的遊船恍惚中飄然而逝。
    嘶——
    響徹夜空。蘊藏著無限的淒美。
    “怎麼有人放煙花？”
    “思楊不知道嗎。在南木，情人節放煙花是告白的一種方式哦。”
    “是麼。”
    “嗯，據說最開始還是從我們學校流傳出去的。遠中一直有一個流傳很久的傳說。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女子，貌比西施貂蟬，才比林徽因陸小曼。”
    我忍不住笑了，西施貂蟬，林徽因陸小曼……？這都是怎麼聯係到一起的。
    “不要笑，真的。比喻是有點不恰當啦~”夏夢抓抓兔子耳朵，“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嘛，傾城美女，天下無敵！”
    “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笑。總有很多人絞盡腦汁的想讓她開心，然而都沒有效果。後來，大家發現這個女子很喜歡花，總是對著一個小花壇裏的花發呆。就算冬天花謝了，也還是呆呆地坐在花壇上。然後，有人說，如果冬天能讓花壇裏開出花，女子就會笑。接下來，女子的命中注定的人出現了。因為愛她，那男子在佛前苦苦求了五百年，佛終於被他的誠心感動。”
    “五百年……人都化了。”
    “啊呀，傳說啦，傳說。思楊不要太現實好不好。接著說，然後，在一個二月十四的沒有月亮的墨色的夜晚，男子化身一簇簇絢麗的煙花，從花壇中飛向夜空。”
    “然後呢？”
    “然後女子笑了。”
    “然後呢？”
    “然後在二月十四放煙花告白就成了南木的傳統。”
    “再然後呢？”
    “沒然後了。”
    “這和我們學校有什麼關係啊。”
    “傳說中的那個充滿神聖的小花壇就是我們學校教學樓後麵的那個。”
    “怎麼可能，我們學校才建成多少年？”
    “呀，就是因為這個淒美的愛情故事，我們學校才保留了一直被廣大相信這個傳說的少男少女維修至今的小花園。還有啊，學校外麵很近的地方有一個叫‘墨夜’的小酒吧，就是因為那個傳說中的墨色夜晚而命名的，也有人叫它‘情人節’酒吧。所以我們學校的情侶都喜歡到那裏去約會，說是能得到傳說中的情侶的祝福。”
    “墨夜？”
    “嗯，就在學校外麵，不大，但是很別致。聽說是從我們學校畢業的一對情侶開的，隻對學生開放。裏麵完全是按照高中生的個人喜好設計的，什麼‘幸福便箋’啊，‘情侶悄悄話’啊，各種新奇有趣的欄目。說是酒吧，其實也不過是提供各種飲料甜點……”
    “有鋼琴麼？”
    “啊，”夏夢愣了一瞬，“聽說是有一架的。”
    “我們走吧。”
    “去哪兒？”
    “墨夜。”
    “做什麼？”
    “不是答應過要彈琴給你聽麼，就當作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了。”
    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墨夜”。的確不大，說是酒吧，大概也隻是大家杜撰的。因為它的店名就叫墨夜，沒有任何其他修飾。沉浸在墨色夜空下的墨色霓虹燈。
    裏麵卻很寬敞明亮，不似外麵霓虹燈那般壓抑。擺設的確很別致，邊邊角角都有照顧到。牆壁上貼著的全是淡藍色或淡紫色的便利貼。寫著自己或別人的小心情，滿滿的像是燙過的波浪。大廳最中央有一架很大的鋼琴，一個女孩子正彈奏著舒緩的曲子。氣氛恬靜溫馨。因為情人節的關係，這裏的生意異常紅火。讓夏夢先找個地方坐下，我走過去買了兩杯飲料和一些甜點。順便問了問鋼琴的使用。
    吧台的老板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笑著說：“第一次來吧，以前沒見過你。要給女朋友彈琴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搖了搖頭：“嗯。不是女朋友，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今天過生日。”
    “哦，還挺靦腆的，不過我和我老婆也是這樣過來的。男孩子要主動一點，不要老是讓女孩子向前邁步。”老板淡淡的笑著，像是在看自己的晚輩一樣目光溫婉，“今天過生日……真是個好日子，這樣我免費送你們一份情人節蛋糕。你要加把勁啊，下次再來最好是一對咯~”
    感受著臉上不斷上升的熱度，我急忙應和著拿好餐飲走到夏夢那裏。
    “思楊的臉怎麼這麼紅，不是感冒了吧？”說著就抬手拭了拭我的額頭。
    還是清清涼涼的觸感。耳邊老板的聲音打著旋兒飄過。我倉皇起身。
    “夏夢，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彈琴給你聽。”
    和那女孩子協商後，我慢慢坐下。試了試音，就彈奏起來。幾行曲調奏出，我很滿足的看到了夏夢眼中的震驚和感動。
    ————
    如果上天讓我們再次相見
    我絕不會再鬆開你的手
    在這個宣告春去的佛之花殿
    朦朧的花朵一瓣飄零
    記憶中的歌緩緩蘇醒
    至今在胸中溫柔回蕩
    time-after-time
    若能在初紅的街上與你重逢
    就不再需要承諾
    比任何人都容易受傷的你
    這次我一定永遠陪伴你身邊
    …………
    緩緩流瀉出的音符正是夏夢最喜歡的、同時也是我們的手機鈴聲的曲子——倉木麻衣的《time-after-time》。我也不明白是出於什麼心理，隻是得知這是夏夢最喜歡的歌之後，就在不經意間將曲調記在了心裏。
    對不起，夏夢。你的問題不是不回答你。
    隻是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