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低語 十三章 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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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的確就是104,劉傑站在門外輕輕舒了口氣,望著門上的牌號,從衣袋裏掏出了準備好的一把長長的水果刀。
房間裏有人影晃動,因為那微微透出的光線也在變動著。裏麵在做什麼?有什麼人?
劉傑腦子裏想著,用水果刀慢慢的輕輕的把門挑開了來,門悄然無聲的打開,兩個白色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們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嚴嚴實實的白色口罩,在他們之間一張手術台上,躺著個裸露著身體的女人,血水順著女人被打開的胸腹不停的流著。
一雙帶著白手套的纖細的手,手腕上的銀色手鐲清晰可見,手上鋒利的手術刀正在女人的腹內切割著。
惡魔,驚恐之餘劉傑眼睛睜得更大了,因為他看見躺在手術台上的女人的臉了,那是一張多麼熟悉的臉,她臉色如此蒼白,雙眼是如此無神,阿芳!阿芳,劉傑在心裏呼喚著,眼中閃起了怒火。
“阿芳,阿芳——,阿——芳——”
劉傑聲音越喊越大,他猛然的衝了過去。
屋裏的白色身影顯然是被嚇到了,他們驚恐的一抬頭間,被劉傑猛然衝過來的身影嚇得隻退。
阿芳臉色蒼白,雙眼無神,眼孔放大,呼吸全無,隻有身體還有餘熱。在不遠的一個敞開的銀色箱子裏麵裝滿著無數碎冰塊,碎冰塊上的幾塊塑料薄膜裏麵包裹微微跳動的兩個腎髒和一個心髒。
多麼卑鄙殘忍的家夥,劉傑驚恐之意全無,剩下的是為阿芳遭受到的痛苦,而滿腔怒火。
一個白色身影衝了過來,手中明亮的鮮紅的手術刀閃到自己眼前,劉傑毫不猶豫的一伸手抓住了刺過來的刀,手術刀穿過手掌,鮮血直流,可劉傑毫無痛意,一把揪住那隻手,身形一閃,到了那白色身影身後,那隻手被劉傑牢牢的拽到了她身後。白色身影發出女人痛苦的叫喚了聲,不停的喘著粗氣的劉傑憤怒的高高舉起了右手上的長長的水果刀。
“住手,住手——,住手老同學!”
站在手術台另一邊的白色身影大聲喊著,脫下了臉上的口罩露出了自己的臉。
將新,是他,對此劉傑一點也不驚奇了,早在進來時,他就看到他臉上帶著的那副小小的金絲眼鏡了,他也猜到了是他,現在在自己懷裏的,無疑就是他的妻子秀珍了。
“很抱歉我們不知道是你的妻子或朋友,別激動,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生意失敗了,還欠著高利貸,我不想象你一樣的無家可歸,流落街頭。我們隻想做了這最後一次就罷手,秀珍是我牽扯進來的,為了我她拋棄了一切,別傷害她,別傷害她。”
將新急切的懇求著說。
“你也知道傷害?可那些無辜的生命呢?為了你的幸福毫不留情的毀滅他們?”劉傑很憤怒了。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們用的都是一些瘋子和傻子,你看他們,成天在髒兮兮的在大街上無所事事,有的靠撿垃圾裏麵的食物為生,人人都討厭他們,家裏也不願意養他們,他們在這個社會上沒有一點價值,也沒能力創造一點價值,被人們唾棄,可他們有個健康的身體,一個腎髒可以買十萬美金,一個肝髒可以買十五萬美金,眼膜可以買五萬美金。
一個腎髒,可以挽救一個品學兼優,無力治療的窮苦孩子。一個肝髒也許可以救活一個創造了億萬價值的企業家。一個眼膜可以讓失明的天才重見陽光,這也許是他們在社會上能發揮的最大價值了,我隻是這麼想,我隻是這樣想。”
將新喃喃的自語著。
“多麼高尚啊,那個女孩你還記得嗎?她還隻有十九歲,十九歲知道嗎?你能體會到她的痛苦嗎?在夜晚你能聽到她的呼喚嗎?”
劉傑冷冷的說。
“我知道,我知道,可真的沒辦法,我已經陷進去了,隻能滅口,隻能滅口。”
將新似乎是觸動了心靈深處,手也不停的顫抖起來。
“滅口?然後是阿芳,現在我看見了,在就是我?”
“我已經陷進來了,可你們為什麼還要陷進來?為什麼你們不能讓我停手?”
此時將新也激動起來。
“我隻知道萬物都有自己生存的理由,你無權毀滅他們,無權。阿芳你瞑目吧!”
劉傑激動的大聲喊著高舉起了手中的刀。
在一聲女人聲嘶聲力竭的驚恐尖叫聲中,從門外一下衝進兩個人的身影來,他們扯住了劉傑的臂膀,屋裏一陣大亂,座椅打翻在地,連燈也被打滅了。
在黑暗中在廝打的,劉傑衝出了這個血腥的房間,他不停的跑著,不停的跑著,身後傳來不停的的腳步聲。
盡管自己受了傷而且也很累,但劉傑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前麵有光線了,有光線了,他隻要在跑一會就能衝出這黑暗的過道了,到了人多的地方他就安全了。
眼前的光線越來越亮,當劉傑一下衝出這地下通道時,一群白色身影衝了過來,他被套上了一件可以束住雙手的衣服,被人幾乎是抬了起來拖走著,四周是熟悉的景物,還有那棟C大樓,自己又回到了精神病院。
劉傑又出現在精神病院裏了,而且是在C棟。十多天過去了,在他身邊的人都是些神神忽忽,大喊大叫的嚴重精神病患者。劉傑在這裏每天都很沉默,一言不發,但他知道自己沒瘋,自己是這裏唯一清醒的人,每當有穿白大掛的人走近他身邊時,他也會張著嘴“啊-啊”的胡亂叫喚兩句,因為他知道這裏的醫院有問題,104他還一直記著,這裏很可能是一家人體髒器出-售基地,說不定這些瘋子都是犧牲品。
一個月過去了,劉傑一直計劃著逃跑,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身體卻一直虛弱了下去,渾身的肌肉開始萎縮,背也弓了很多,走路都直不起腰來了,記憶也越來越差,說話也開始吐字不清了。
這是怎麼呢?這裏的藥他都沒吃,難道自己真的得了什麼病?也許是自己的飲食裏有什麼問題?他們不會就這麼簡單的放過自己,劉傑知道。
一月又一月過去了,三個月後劉傑已經是瘦弱得走路都很苦難了,頭發也掉了很多,每天大多時間都是坐在了病床之上了,看來終永自己要永遠留在這裏了。最要命的是,自己常常健忘,越來越多的時間常常感到意識模糊,甚至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記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