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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梓沐從記事起便生活在一個艱苦的家庭裏,隻不過他所處的這個地方是有名的貧困區,他的家庭在這裏儼然算是富有的了,至少天天有飯吃。而這個家庭裏有四名成員組成,他的父母,他的哥哥,還有他。當他正提著一桶水從家門艱難地走進去,一雙小手被水桶勒的紅紅的,跌跌撞撞的腳步果然使水桶裏的水灑出了一些。這本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隻不過不巧的是水一滴不灑的全落在了從裏麵走出來的人身上。這個看起來九歲左右的男孩就是他的哥哥,安塵。
    九歲大的孩子,下巴已經削尖了,一身暗紅色的衣服襯出了皮膚的白淨,除了那一塊汙漬。安塵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一塊其實並不是很明顯的汙漬,已經有些俊朗的眉宇間出現了陰霾,一雙明亮的眼中出現了一種可以稱之為厭惡的情感。他用兩根手指夾起襯衣的下擺,表情陰冷的開口。
    “怎麼辦。”
    雲梓沐看到他的表情就已經嚇得連手中的水桶都在顫抖,害怕的向後退了退,低著頭說:“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安塵用極其厭惡的目光看著他,嘴角忽的勾起一絲輕佻的笑意。“哦?這就算了?”繼而上下打量了一下瑟瑟發抖的人,湊近了說:“之前沒發現,沐兒你竟是一個美人胚子。怎麼,有沒有興趣和哥哥出去玩玩啊?”很難想像,這麼下流的話會從一個九歲的孩子口中說出來。
    “哥。。哥哥…”雲梓沐臉色一下子就白了,連連搖頭,安塵的表情馬上變了,猝不及防的伸手一推,羸弱的身軀就跌坐在地,一桶的水全部灑在單薄的身上。安塵居高臨下的看著水攤中的孩子,不屑的笑了笑,“誰是你哥哥。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野種。”說罷就走出門外,雲梓沐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地上,許久,他吸了吸鼻子,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水,頓時就有幾條泥印在白皙的臉龐上出現。他慢吞吞的爬起來又去打了一桶水,艱難的拎進了屋子。
    進入屋中,床上躺著臥病的女人,屋中充滿了濃濃的藥味,小小的少年拎著水桶停在床邊,用手背抹了一把額前的汗,把手在破舊的衣服上擦了擦,在女人頭上試了試溫度後,將毛巾浸入水中冰了冰,又重新蓋在女人頭上,轉身就蹲在了屋角處的灶台前,用一旁的小扇子扇著火,卻被冒出來的煙嗆得的不斷地咳嗽。雖然她極力壓抑著咳嗽的聲音,還是驚醒了臥病的女人。
    看來疾病並不能使人虛弱到哪去,至少從女人中氣十足的叫罵聲中就可以聽出,她的身體至少比雲梓沐強多了。“你吵什麼吵!還不快把藥給我端過來!”雲梓沐嚇了一跳,連忙拿了一個碗,不小心被滾燙的藥汁燙了一下,幾乎沒有端住碗。來不及管理手上被燙紅的地方,盛了一碗湯藥,小心翼翼的端了過去。那女人看著冒著騰騰熱氣的藥碗,臉頰紅潤的完全不像是一個病人。
    “這麼燙,你想燙死我嗎!”雲梓沐手一抖,差點把藥湯灑出來,連忙不斷的說對不起,一邊端著藥碗小心翼翼的吹著,結果這一舉動也遭到了不滿。俗語說的不錯,一個人看另一個人不順眼的時候,無論他做了什麼,都會惹到麻煩。女人瞪大眼,好像她生平也不能再瞪眼了一樣,猛的推了他一把。“髒死了!怎麼能用嘴吹?!”一推之下不當緊,藥碗一下子被打翻在地,滾燙的藥汁一半灑在地上,而另一半就毫無保留的灑在少年那嬌嫩的皮膚上,瞬間紅了一片,起了一片片的小泡泡。
    雲梓沐緊緊咬住下唇,咬的溢出了鮮血,被水打濕的頭發緊貼著頭皮,有冷汗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水,是汗,還是淚。女人力大無窮的一巴掌就這麼打在了少年白淨的還沾著幾條泥印的臉上,留下了幾條紅印。“你個笨手笨腳的東西!不會賺錢就浪費這麼貴的藥!你!你怎麼不去死呢你!”屋裏的響動終於驚動了在屋後種地的男人,男人拎著鋤頭就跑了進來,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他把鋤頭一扔,指著少年就罵開了。“幹吃飯是怎麼著?今天晚上不許吃飯!快把這掃了去!”說罷推了孩子一把,雲梓沐一個踉蹌就倒在了那片碎片中,一塊鋒利的瓷片就這麼毫不留情的刺入掌心,鮮血頓時染紅了一片。孩子咬住下唇,顫抖著身體爬起來,甚至連傷口也沒有來的及看一下就拿了拖把和掃把將地麵打掃幹淨,又拿了藥給女人煮上。
    雲梓沐坐在灶台前呆愣,抬起手,一塊白瓷片深深地紮進手心,隻是微微的動一動便疼得厲害,鮮血早已凝固,卻還是不斷地向外滲出一絲絲的鮮血。他試圖把瓷片拔出來,誰知道動一下瓷片就是銘心的痛楚,他也不敢動了。煮好了藥,雲梓沐又把藥放在水中冰了冰,才忍痛將藥端在女人麵前。女人連看也懶的看他一眼就端起藥喝了個精光,之後把藥碗往桌子上一放。
    “洗了去。”便又睡下了。雲梓沐垂下頭,用沒有受傷的手拿起碗走了出去。
    安塵直到半夜12點才回家。似乎喝了很多酒,一身的酒氣。他暈暈乎乎的就進了房間,剛歪在床上,就看到剛推開門站在門口的雲梓沐。安塵從他臉上的泥印一直看到了他髒兮兮的衣服,皺起了眉頭。
    “髒死了。不許上床。”便裹著被子睡去。雲梓沐在原地站了一會,才輕手輕腳的縮到房間的一個角落,靠在牆上,一雙狹長的狐狸眼,眼尾上揚似乎要蔓延進發梢,才六歲的孩子卻受的幾乎皮包骨頭,尖尖的下巴和蒼白的皮膚使人不禁憐惜,惶恐的眼神不應屬於一個正常的孩子。他就這樣靠在牆角,眼神茫然而不知所措,手心還插著那一片瓷片,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泛白外翻,顯得猙獰恐怖,血早已凝固了。他微微抬頭,對著明亮而不食人間煙火的月亮,發出一聲本不該屬於這個年齡的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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