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長空百裏一劍橫
    五個黑衣人。
    這五名黑衣人齊整整的站在南玉白槿三人身前，手上分別拿了刀、劍、棍、錘、棒五樣武器，就連身高胖瘦都不盡相同。
    白槿立時警惕道：“小心！”
    他一閃身，已將南玉護在身後，這般自然的行徑讓南玉倍感欣喜，但他好歹也是一名男人，被白槿保護固然開心，但也多少沒了麵子。
    卻聽那少年出聲道：“他們，好像不是衝著你們來的。”
    經少年這一說，南玉和白槿這才發現這五名黑衣人竟都是麵朝長街盡頭，絲毫沒有注意他們。
    這般奇怪的現象不禁讓南玉白槿二人大感疑惑，南玉忽地憶起一事，猛地沉下臉來質問少年道：“說來說去，你又是為何要取我二人性命？”
    原本麵帶殺氣的少年此刻卻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狡黠一笑，道：“其實，我是來特地告訴你們一件事的。”
    南玉和白槿聞言俱是一愣。
    他們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竟然能在短短時間內性情上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就如同變戲法般，眨眼就換了一個人。
    少年瞧著南玉二人神情，嘿嘿一笑，道：“看你們神情，就跟見了鬼一樣。”
    “何止是見了鬼……”南玉舉著折扇輕敲額角，一臉不可思議：“簡直比見了鬼還要恐怖！”
    少年嘿然一笑，道：“現在吃驚還為時尚早。”
    白槿深覺少年話中有話，他還想繼續追問，卻聽少年遙遙指向遠方，道：“你們看，有人來了！”
    的確有人來了！
    少年話音剛落，那五名黑衣人已全部衝了出去，卻不是衝向南玉白槿三人，而是衝向長街盡頭。
    長街盡頭，夜色之下，一人正緩步而來。
    黯淡月光映照之下，依稀能見那人年約四十，麵目端正英朗，氣質出塵，他身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長袍，背負一柄長劍，劍穗隨風擺動，恍似得道之人，叫人心生拜服之意。
    那五人速度極快，眨眼便將中年人團團圍住，困在當中，其中一名黑衣人獰笑道：“百裏長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百裏長空隻得停步，他負手而立，靜然不動，隻淡淡道：“你們是他派來的殺我的？”
    黑衣人冷笑道：“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哈哈哈哈”百裏長空忽地仰天大笑，道：“說的好！”
    那五名黑衣人全都冷冷笑出聲來，當中一人道：“既然知道，那就請你這名大劍客早點上路！”
    “慢著！”百裏長空大喝一聲，渾厚內力竟是生生將那五名準備動手的黑衣人震住，他環視五人一圈，忽地問：“你們知不知道我已多年不曾行走江湖？”
    一人道：“聽聞你自從師弟慕容青葬身火海之後你便退隱江湖，不曾過問江湖中事……”
    另一人接道：“既然你已退出江湖，就該好好過你閑雲野鶴的日子……”
    又有人道：“不該再插手這江湖中的事。”
    “好！說得好！”百裏長空大笑道：“其實我又何曾不想退隱江湖，但我每每想到葬身火海，屍骨不存的師弟，我便無法做到心如止水！”
    他環視這瞧不清麵目，猜不出身份的黑衣人，忽地問：“你們知不知道我退隱江湖之後每天都在做什麼？”
    五個黑衣人沒有回答，但他們也沒有貿然出手。
    對付百裏長空這般的人物，小心謹慎十分必要。
    百裏長空自顧自的說：“我每天都在練劍。我從雞鳴時分一直要練到月上中天，想必你們都知道，我的劍法在江湖上還算不錯。”
    一個冷冷答道：“你已是當今武林的大劍客。”
    百裏長空聽聞此言，臉上頭一次露出微笑，不論是誰，聽見別人誇讚自己都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百裏長空笑道：“那不過是江湖朋友抬愛而已。不過，我練劍卻不是為了這些薄名！”
    他環視五人，沉聲道：“我練劍隻有一個目的——那便是為我師弟報仇！今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說到最後，身上長袍無風自動，殺氣彌漫！
    那名持劍的黑衣人忽地冷笑道：“我一直很想見識見識，百裏長空的劍法究竟有多厲害。”
    “那你為何不試試？”百裏長空微微一笑，他已反手抽出他的長劍，隻見寒光閃閃，秋水瀲灩，劍身被月光一浸，寒氣迫人眉睫。
    乃是一把絕世好劍。
    “哈哈哈，好劍！”持劍那名黑衣人仰天一笑，也抽出他腰間長劍，卻見那劍形製奇特，竟是一條彎曲的毒蛇，劍身泛著詭異的光。
    百裏長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不禁道：“曲蛇劍！是你！”他再望向那名黑衣人，神情已截然不同，一掃方才的從容淡定，竟是萬分謹慎：“你居然還活在世上！”
    他說的十分篤定，好像已經知曉持劍黑衣人的身份。
    持劍那人冷笑道：“你一定很奇怪為何我還沒死。”
    百裏長空沉重點頭道：“五年前，我路過揚州，正巧遇見你行那天理不容之事，我本著江湖道義，替天行道，一劍刺中你心口，你雖是逃脫，但那傷勢之沉重，你定是活不了多久。”
    持劍那人恨恨道：“我確實活不了多久，但我命太硬，閻王都不收我，今日便叫我自陰曹地府歸來，向你索命！”
    他話中陰毒之意，叫人背脊生寒，可見對百裏長空怨恨已久。
    百裏長空恍然大悟，他仔仔細細打量了其他四人，長歎一聲，道：“想不到本應是死於我劍下的你們居然都沒死。”
    “奪命刀、朝天棍、撼地雙錘、針林棒，想不到你們這幾大惡人居然都還活在世上！”百裏長空口中發出一聲輕嘯，他大聲道：“閻王不收你們，我百裏長空今日要再次替天行道，送你們上黃泉路！”
    “我們已經死過一次，今日，死的是你，百裏長空！”奪命刀大笑道，他猛地一踏，人已朝百裏長空撲了過去！
    “我這把劍，已多年不曾飲血，今日，便要用你們的血祭！”百裏長空舉劍，橫掃，劍鋒過處，竟隱有一道弧光自劍尖飛出，奪命刀還未撲到百裏長空身前，胸前已多了一道口子！
    “呃！”奪命刀中劍，立時反退，不可置信的望著胸前的傷口，百裏長空的劍明明還是挨近他的身體，為何……
    “劍氣！”曲蛇劍也是劍中高手，一見奪命刀受傷，立時明白過來，他驚呼道：“你竟煉成了練劍之人夢寐以求的劍氣！”
    百裏長空不言不語，他忽地捏了劍訣，反手將長劍背在身後，靜靜的吐出了四個字：“長、空、百、裏……”
    “殺！”曲蛇劍登時大聲叫道，人已衝了上去，他的曲蛇劍此刻化為一條毒蛇猛地咬向百裏長空的脖子！
    此刻已到了拚命的時刻！
    奪命刀等人互看一眼，也知情勢緊急，俱都蹂身而上，使出渾身解數，誓要致百裏長空於死地！
    “一、劍……”百裏長空靜立原地，口中念念有詞，眨眼之間，劍至，刀到，棍劈，錘砸，棒打，五種武器同時打到，上、下、左、右、前五個方向的退路都封的死死。
    百裏長空隻有後退，但他沒有後退，他眼中猛地精光一閃，口中吐出最後一個字，擲地有聲，好似驚雷乍起，生生將五人的動作震住。
    “橫！”
    此字一出，百裏長空手上一動，長劍揮出，一道清白光芒橫掃而出，遠遠觀戰的南玉白槿三人隻見那五人動作略微一滯，下刻，五人已倒飛出去，遠遠摔在地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呃……”曲蛇劍中了百裏長空一劍未死，他勉力抬眼看去，其他四人已都無了聲息，心中更覺怨恨，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百裏長劍斜提長劍走了過來，他看著重傷不治的曲蛇劍，淡淡道：“我想你已用不著我動手。”
    曲蛇劍確實已是奄奄一息，彌留之人，但他卻有一個問題必須要問：“你、方才你使的、是……何劍、法……”
    “長空百裏一劍橫。”對於一個將死之人，百裏長空從不會吝嗇，他臉上浮現出一種自豪與驕傲的神情，大聲道：“這是我閉關多年以後自創的劍法，所以我給它命名為長空百裏一劍橫！”
    不論你使的是何武器，隻有當你成為了一代宗師之後，你才有可能領悟出更高的境界。
    百裏長空略帶憐憫的看著曲蛇劍：“能死在這套劍法之下，是你的榮幸。”
    “嗬嗬……長空百裏、一劍橫……”曲蛇劍臉上浮現出竟不再是怨恨，而是鄙夷與不屑：“你這個小偷竟然將偷來的劍法當做自己的獨創而洋洋得意，真是笑死人了！咳咳……”
    “你！”百裏長空忽地神色大變，但曲蛇劍還在說：“慕容青的劍法不知道你學會了幾招，真是可笑、真是可……”
    曲蛇劍的話終究沒有說完，百裏長空的劍已再次刺穿了他的心髒，將他最後的話語堵在了喉嚨。
    此刻的百裏長空鐵青著臉，目露凶光，絲毫沒了方才一代大劍客的穩重模樣，他越想越氣，猛地拔出長劍，狠狠地在曲蛇劍的屍身上來回刺個不停！
    這般瘋狂的舉動悉數落在了趕過來的南玉白槿三人眼中，那名少年卻絲毫不管不顧，立時跑了過去，叫道：“師父！”
    百裏長空乍聞此言，猶似醍醐灌頂，猛地清醒過來，他已看見南玉白槿二人，連忙抽回刺進曲蛇劍屍身中的劍，甩幹血跡，插回劍鞘，見少年奔來，立時道：“小枕，你怎會在此地？”
    小枕又換了一幅模樣，此刻又變回那個滿眼殺氣的少年，他冷冷道：“我照師父的吩咐，已經找到了那個人了。”
    百裏長空喜出外望，他不經意間瞟見白槿手上的銀鐲子，猛地一怔，道“你是白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