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某人離開那會兒鄭芒已經喝蒙了，胡嬌嬌也差不多，抱著瓶子叫他隻管放心大膽地走，有事她罩著，說著就把他推出了包廂。
    他想了想還是給苗淼打了個電話，以防萬一。鄭芒無所謂，若胡嬌嬌真出了岔子，苗淼不得活剝了他。隻是他撥了兩通電話最後雖接了但聲音卻不是他熟悉的。蘇某人沉默了一會，那邊也不說話，過了一分鍾他才尋思過來，合著誰花錢誰心疼。
    “苗淼？”
    “你是誰！”
    他禮貌性地詢問並未得到良好的回應，但從這語氣聽來該是打對了。“我是蘇璨。”他想了想最後報了新名字，然而話未說完那邊就掛了。蘇某人盯著手機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除了屋裏那倆醉鬼誰知道蘇璨是誰啊。
    無奈他嘴上說著麻煩，最後還是又打了過去，隻是這次學聰明了撥的老號。
    苗淼啞著嗓子問他三更半夜有事麼，他很想提醒對方一聲現在才九點，但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又換成先前聽到的低沉。蘇某人盯著手機不知為何竟笑了，大概說了胡嬌嬌的情況才說完地址還沒來得及提鄭芒電話又掛了。
    陽春三月的風卷著塑料袋從他麵前飛過，山寨手機跟著嘶吼，蘇某人於新的一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淒涼。
    掛了老媽的電話，明明隻需十分鍾的回家路程愣是變成通往煉獄的刀山火海。他裹了裹風衣縮著脖子想著今晚就回家給老太後坦白，其實是個GAY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想到這他拐進了街角的藥店買了瓶速效救心丸朝著家的方向狂奔起來。
    黑漆漆的胡同裏有個人迎麵跑過來，二人並肩的刹那，他默念了句加油。第六感這東西很邪，他認定了這男人接下來要與他做的事差不多。看著對方消失的背影，某種殊途遇知音的錯覺悄然而生。
    等他回到家已經要十點了，提著包的手摸索著，燈還沒亮，老太後的聲音悠悠飄了過來。蘇某人挺直了背，對著端坐沙發上的女人傻笑。“這是誰家美女走錯門了吧。”
    楊怡青瞅他一眼，拿起手邊的雞毛撣子衝過來。蘇某人嚇得一哆嗦，包掉在地上險些砸了腳。他想八成是哪個小兔崽子說漏了嘴，趕忙掏出速效救心丸躲在牆角裏大喊：“媽，你聽我說，性向這東西擱你肚子裏那會就決定了絕不是我不學無術也不是什麼傳染名我這有資料為證，不信你上網查查或者問問我王姨看她說的和我說的是不是一回事。”
    楊怡青正在氣頭上哪聽得下這些，舉起雞毛撣子就抽他。“這就是你王姨告訴我的，要不是她我還不知道你改名這事呢！！”
    “混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天大的事都能自己做主了對吧！！”
    楊怡青正打算抽他的屁股沒成想抽到一旁的鞋櫥子上。
    蘇某人握著雞毛攤子咯咯地笑：“媽，這麼多年了，咱就不能換個地方麼？你看我躲得都沒創意了。”
    楊怡青氣得嘴唇發白，一隻手捂著胸口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那句孽子。
    蘇某人忙打開藥瓶倒了幾粒說著別急就朝她嘴裏塞。
    楊怡青見他從牆角挪開一下子抽了過去。
    “媽，咱不帶耍詐的哈，老玩這套您不膩麼。”
    “那你也沒長記性啊！”
    蘇長空開門正巧見著幕，搖著頭從二人間穿過。蘇某人見救星回來跳著就躲到自己父親後麵。“你敢打我爸我就告訴我奶奶去。”
    老劇情，老台詞，蘇家隔三差五就得上演一次，但是每次這台詞都管用。楊怡青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家教頗嚴，這些話對別人不做用，對她卻好使著呢。
    蘇某人見她丟了雞毛攤子才從蘇長空後麵探出腦袋。
    “這又是怎麼了。”蘇長空從口袋摸出顆煙，還沒點著楊怡青就做沙發上哭起來了。
    “老蘇啊，咱家孩子可算長大了，管不了了，連改名這事都瞞著我們做了，要不是他王姨告訴我，怕是到死我都蒙在鼓裏。”
    蘇某人一聽這話頓時鬆了口氣，忙將雞毛攤子遞到楊怡青手上。“媽，孩兒不孝若您真氣就打兩下吧。”
    楊怡青瞧他這樣拿起雞毛撣子就要打。
    蘇某人緊接著說道：“要是打兩下還不解氣，就打死孩兒吧。”
    蘇長空一口煙吸進去差點沒嗆著。“兒啊，你這是擱哪學的？”
    蘇某人扭頭衝他擠了擠眼睛又轉過來抱著楊怡青的腿就哭。“孩兒不孝啊，就算名字再怎麼難聽也是父母給的，就算真正取名的人與我毫無血緣關係也得征求下父母的意思啊！”他一邊哭著一邊拿楊怡青的圍裙擦淚。
    楊怡青瞧他這樣心頓時軟了下來。“起來吧，別演戲了。”
    蘇某人拍了拍褲腿，轉身還沒坐下楊怡青突然想起一事。“你剛才說什麼……”楊怡青皺了皺眉頭，方才太急沒聽清楚。
    蘇某人坐那與她裝傻，心想今天出櫃怕是沒希望了，若真說了他家老太後非得厥過去不可。
    “說來麼？我也忘了，剛才是怕你真打我胡扯了些東西，說實話我自己都不記不清了。”
    楊怡青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隨後伸手到其麵前。“身份證給我看看，我倒要瞅瞅你改的名字能好到哪去。”
    蘇某人得意地拿出身份證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喏，不錯吧。”
    蘇長空隨意瞟了一眼跟著竟笑了出來，楊怡青才看到臉都青了，隨後更說出句叫蘇某人心涼的話。
    “怎麼折騰半天取了個女孩名字？還璨？你這是要說自己如美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