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有關阿爾卑斯的糾結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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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顏璐其實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又回到了十六歲那年的冬天,那年的冬天特別冷,可是一向排斥冬天的顏璐卻是從未有過的興奮和激動,因為她不知道從哪裏打探到一個消息,那就是蘇奕的生日快要到了。
那時候的顏璐,作為一個暗戀者的身份默默地關注著蘇奕,而那時候的蘇奕,依然做著他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接受著來自同學、老師以及學校的嘉獎和青睞。她和他從有交集開始,似乎從來都不在同一個平麵上,顏璐不止一次地想過她和蘇奕之間的關係,得出的結論就是除了同班同學還是同班同學。
所以那一次,顏璐對蘇奕生日的重視遠遠超過了對期末考試的關注度,不知道是什麼古怪的心理作祟,顏璐想要送給蘇奕一份特別的禮物,盡管他們並不是很熟,盡管她隻是希望蘇奕能夠記住她,哪怕隻是她的名字也好。
在十六歲之前,顏璐從來沒有給男生送過禮物,所以當她站在禮品店琳琅滿目的貨架前時還是犯了難,徘徊了半天等到禮品店快要打烊時也沒能決定到底要買什麼。
眼看著蘇奕的生日一天天地臨近,顏璐便開始整日整日地惆悵,青春期的女生對於男生的喜好總是有些捉摸不透,更何況在顏璐的眼裏蘇奕就是一副什麼都不缺的樣子,這樣一想顏璐就更加惆悵了。
可是愛情的力量終究偉大,更何況在一個暗戀者的心中,沒有什麼能阻擋她不斷追求的步伐,所以終於有一天,顏璐做了一件如今回想起來都覺得十分丟臉的舉動——跑到文科重點班去找了大名鼎鼎的裴思景。
那是顏璐第一次和裴思景麵對麵,那時候的她並沒有心情去欣賞裴思景的美貌,她一心想要從裴思景的口中套出些關於蘇奕的信息,以便她做下一步的戰略部署。
而裴思景看著麵前那個很陌生很平凡的女生也是十分詫異,打量了半天也不知道顏璐來找她的目的何在。
顏璐尋思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裴大美女的麵前該如何開口,總覺得表現地謙卑一些比較妥當,畢竟這事兒說到底也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事兒,所以顏璐思考了半天才慢悠悠地開口:“裴思景,你好,我是蘇奕的同學,聽說他要過生日了,有些事情想要谘詢你一下,希望你可以幫幫我。”
裴思景一聽這話,瞬間就明白了顏璐的來意,搞了半天原來又是一個蘇奕的仰慕者,她認識蘇奕這十年來,喜歡蘇奕的女生數不勝數,向她來打聽蘇奕八卦的也數不勝數,所以裴思景對這樣的狀況早已司空見慣,可是就顏璐的資質來說,比她漂亮的有很多,比她聰明的也有很多,裴思景的心裏有些替顏璐感到惋惜:以她的條件估計是沒什麼勝算了。
“買糖吧,蘇奕喜歡吃甜的。”
“啊?”顏璐顯然沒料到裴思景如此地一針見血,當時的她隻覺得裴思景不是一般的聰明,聰明到都會讀心術了。
“你不就是想要問我蘇奕他喜歡什麼嗎?”裴思景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那赤果果的質疑目光盯得顏璐一陣陣地發虛。
“哦……是是是,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顏璐一番小雞啄米,鞠躬哈腰,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裴思景的視線。
當顏璐揣著一個星期的生活費去超市的時候,心情簡直好到要翻了天,那種竊喜感就好比再期末考試之前就偷偷地知曉了考試題目一樣令人欣喜。那個時候的顏璐對別的不精通,但說到零食她卻是很有經驗的,所以當裴思景告訴她去買糖時,顏璐腦袋裏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就是阿爾卑斯特濃棒棒糖。
學校周圍的小超市那個時候都還沒有賣阿爾卑斯棒棒糖禮盒套裝的,所以顏璐走了很遠很遠的路才跑到一個超市連鎖店裏買到了和廣告中一模一樣的那一種,看著裝在玻璃罐中五顏六色的棒棒糖,顏璐抱著罐子通紅著臉像個神經病似的笑了一路。
蘇奕生日的那天,顏璐原本想趁著放學人亂的時候偷偷塞到蘇奕的手裏就跑掉的,可是她錯誤地估計了男生對於生日這一概念的態度,不同於女生過生日總是會格外地重視,那一天放學後,蘇奕依然像往常一樣,拎著一大包的禮物便和幾個男生跑到籃球場打球去了。
顏璐沒有機會將那罐阿爾卑斯送出手,便傻乎乎地站在校門口等著蘇奕出來,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早,顏璐抱著罐子渾身都凍得直哆嗦,腳是麻的,胳膊是僵硬的,可是一顆砰砰直跳的心卻是從未有過的溫暖。
顏璐也不知道究竟等待了多久,直到學校路旁的街燈悉數亮起了光,直到自己的影子在昏黃的光線下逐漸被拉長。
蘇奕走出校門時,一眼便看見了穿著紅色羽絨服,縮成了一個球的顏璐,隻是他沒有想到顏璐如此辛苦等待的人竟然是自己,所以當看著她抱著玻璃罐子笑嗬嗬地跑到自己麵前時,蘇奕還是有些吃驚的。
顏璐鼓足十分的勇氣拋棄了過往的羞澀,將裝滿阿爾卑斯棒棒糖的玻璃罐捧到蘇奕麵前,聲音因為撲麵而來的冷空氣而顯得顫抖:“那個……這個送給你,聽說你喜歡吃甜的,希望你能喜歡,生日快樂!”
蘇奕微微一怔,插在褲兜裏的手遲遲沒有接過那一罐糖,想了半天才開口說道:“我不喜歡吃糖。”
“啊?”顏璐如遭晴天霹靂,好像被人扇了一個大耳光子,徹底懵了。
難道說是裴思景徹底騙了她?從一開始自己就被耍了嗎?
想起自己這麼多天的歡心竊喜,想起自己為這一罐糖走過的那麼長的路途,還有傾注在其中的心意和精力,顏璐隻覺得心中那好不容易才萌發的小火苗因為蘇奕的一句話就瞬間熄了火,她的努力因為一場愚弄就被判了死刑,成了一個笑話。
是冬夜的寒風太過冷冽還是心底的委屈太過濃烈,顏璐咬著凍得發紫的嘴唇,努力不讓眼角蓄積的眼淚掉下來。
蘇奕在說出那一句話之後有些後悔,他看著眼前這個剛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女生耷拉著腦袋說不出的沮喪,她抱著罐子的手抱得很緊很緊,指節漸漸泛白,仿佛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終於他一把將她懷抱中的罐子拿了過來,在她驚訝的眼神中對她笑了笑:“你的禮物我收下了,謝謝你了,顏璐。”
隻是一聲“顏璐”,隻是蘇奕那麼簡單的一句話,顏璐死去的心好像一瞬間就滿血複活了。
在以後漫長的時光裏,顏璐覺得好像再也沒有哪一次像那個十六歲的夜晚一樣笑得那麼純粹,盡管眼角還掛著淚,盡管身上凍得快要麻木。
但顏璐就是不停地笑著,那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歡喜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