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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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一個星期過去。
母親跟學校請了病假讓我在家休息。吳綿隻上半天班,一到中午她連宿舍都不回就直接趕到我家幫忙,午餐晚餐都是她在做,我很不好意思。
幾個要好的同學紛紛發來短信詢問我的情況。雖然我當時失去了意識,但從吳綿那天晚上的話中我也能想象得到...一定是把他們都嚇壞了吧?
鄭揚來過電話囑咐我好好養病,說每天的課堂筆記他都會幫我複印保管等我回去拿,讓我不要掛念學校的事。
我由衷的感激他,同桌這麼久他真是很了解我。朋友不用太多,有一兩個知己此生足矣!如今我深有體會。
翻著手機頁麵居然發現黃薇的短信,問我為什麼幾天不來上課。我突然想起當時她和劉浩去了學生會,否則讓她看到我的慘狀不把她嚇哭都算好,哪還會給我短信啊?我不由暗自慶幸。
她是天仙加女神的化身,無論是臉、胸、腰、臀、腿都是女生中的極品!她在7班的魅力我是見識過的,隻要她一進教室所有男同學的目光全會被她沒收。別班的男性動物也相差無幾,黃薇到哪兒都能帶來一片喧嘩。人靠衣服馬靠鞍,她卻從不打扮得花枝招展。鄭揚分析說這就是原味美的吸引力,反而更看不膩更討人喜歡了!我笑著說那也要有像她這樣天生麗質的資本啊,否則一個恐龍妹弄出原味美誰願意看?
黃薇平時膽子很小,看到死蟑螂都會嚇得到處躲,可我納悶她為什麼在男生麵前就那麼氣質從容?有時她上廁所身後跟了七八個‘色狼’她都無所謂,進去把門一關了事。可能大家都有共識,知道如果誰敢玷汙她分毫便會立遭全年級男生聯盟的致死打擊!
她對我態度很奇怪,總是用幽暗而深邃的目光看我,讓我脊柱發涼手腳發麻。我離她非常近,我的前胸與她的後背隻有一張課桌的距離,她時常回頭在我耳邊說同一句話‘你真不懂女生的心’,弄得我莫名其妙。
說實話我也挺喜歡看她的,每天近距離欣賞這樣有氣質的美女確實是一種享受。但十七歲的我感覺自己對男女之情知之甚少,像其他男生對她的那股狂熱我似乎從沒有過,而隻是靜靜的品嚐她身上清純柔美的淑女味道。
我抽回思緒正準備給她回信,忽然客廳一陣嘈雜,急促的關門聲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我扔下手機走到門前,透過縫隙看見兩張發青的麵孔。
爸媽怎麼了?
頭一回見到兩人這副表情,我緊張起來。
“你為什麼不早說!!”父親吼道。
吳綿端著拌肉的碗從廚房跑出來,看到父親怒氣淩人的盯著母親。
他們在吵架?長這麼大我都沒見父母紅過幾次臉,到底出什麼事了?
“怪我,都怪我!”媽媽低頭坐在沙發上,“要是那次出事後我就帶他去首都治療的話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了。”
“你連這種大事都要隱瞞嗎?”父親壓低嗓音問。
母親懊悔的解釋讓我想起了三個月前的一件事,那天我放學後去她上班的醫院,也是突然就失去了意識,等我醒來就已經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了,疼痛的感覺和前幾天的症狀一模一樣。可當時母親並沒有告訴我詳情,隻說我有可能是太累引起低血糖而導致的昏迷,要我好好休息。
“那天老陳正好上門診,他趕來做了仔細檢查後就跟我說添添的病絕不是貧血那麼簡單,可能是一種特殊的腦部神經元疾病。這種病症如果隻出現一次後就立刻用藥物控製並配合治療使症狀不再犯的話便沒有任何危險,可怕的就是複發。如果病人首次症狀後仍不注意,繼續進行繁重的腦力和體力勞動或受到強烈刺激的話就很有可能複發。雖然相對於個人體質而言幾率較小可一旦複發就很麻煩。很可能要長期用藥控製而且治療難度也會加大。這種病的特殊在於本身對人體沒有什麼損傷,但因發作前夕無明顯征兆就會突然失去意識,所以極易受到外界不穩定因素的影響而造成致命的傷害。老陳說他有朋友在北京,是治療這種病的專家,他的一個患者就因為在馬路中間突然發病出車禍死的。”母親用手捂著臉,“這些他都告訴我了,還勸我雖然複發幾率小也不要抱僥幸心理,快點帶添添去北京治病,可我...我...”
聽到這兒,我明白了這病的可怕。且不說發作之前沒有明顯征兆,就是有的話恐怕也無濟於事。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我體會過,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做什麼有效的防範呢?
“你什麼!!”父親大喊,“你連說都不說一聲就眼看著悲劇發生是嗎?”
爸從沒有這樣對媽說過話,吳綿嚇得碗都掉在地上,我打開門衝了出來。
“是我的錯!是我被鬼迷了心竅!我們周圍幾個同事的孩子都考上了大學,而如果添添接受治療的話就算不去北京也無法繼續高三繁重的課程,更無法參加高考了。我不清楚當時我為什麼會那麼不甘心?連老陳都勸我說孩子的身體最重要,其他的一切都先丟開,把病治好才是當務之急,但我卻...”
母親的眼裏淌出淚水,吳綿拿了紙巾坐在她身邊安慰著。
“你不清楚?我看你清楚得很!”父親勃然大怒,“你就是放不下你強大的自尊心,想到如果兒子不上大學的話你在同事跟前會丟掉臉麵!所以你才抱著僥幸心理,把添添的身體當成了一個賭注!”
這話紮得我心很痛,而母親的心應該更痛吧?
“對不起,對不起...”
聽見媽媽的哭聲,我再也忍不住了,快步上前拉住還欲怒吼的父親。
“爸,您失態了。”我平靜的說,“不該這樣對媽說話的。”
父親看到我,臉上的陰沉消退了一些,換上的是無盡的擔憂。
“媽媽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啊。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能考上理想的大學為全家人爭口氣啊?我不能隻為了享受來到這個世界,我得報恩!報答您和母親的生養之恩!報答親人們的寵愛之恩!”
我說完,轉頭麵向母親,
“媽,我向您保證,我一定能考上重點大學,讓全家人都為我驕傲!”
父親沉默了,母親鬆開吳綿的手緊緊的抱著我,
“添,你一直是我的驕傲!媽媽一時糊塗,犯了這輩子最大的一個錯誤,但媽媽不會一錯再錯,更不會再糊塗了!”
她抹掉臉上的淚,斬釘截鐵的說:“從今天開始,就算傾家蕩產我也要讓添添把病治好。這是我唯一的目標!”
爸爸沒再說什麼。吳綿激動得哭了,擦著眼淚撿起鋼碗回廚房做飯去了。
那一刻,我的心很沉很沉。麵對母親的堅決,我已無言以對。
...
回到臥室我點開手機屏幕,在給黃薇的回信上寫了兩個字:保重。
我真的不想放棄,但如陳教授所說,我的身體還能堅持多久呢?
也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