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很小卻很精致，一個瑞士風格的小木屋卻能夠俯瞰整個V城的夜景，因為它位於城市山頂公園上，餐館的旁邊還有一個小型的玫瑰園。店裏的裝飾非常古樸而隨意，木製的椅子和蓋著紅白格子布的餐桌，一大束野花插在小小的花瓶裏。＂Horizontal＂的招牌掛在門的上方。＂水平線＂好奇怪的名字，雨落撇了一下嘴。
    ＂我也有一段時間沒來了，不過這家店的三文魚排和藍莓起司蛋糕還是很好吃的。＂Joe微笑。女服務員把兩人帶到餐桌，Joe點菜時，她看著他臉紅了一下，視線有些躲避，碧色的眼睛藏在了金色波浪卷發的後麵。她喜歡他，顯而易見。雨落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在想什麼呢？＂Joe耐心地問。
    ＂這個法國麵包很好吃。＂雨落回答的聲音很輕。
    ＂是啊。＂Joe微笑，閃耀，頭輕輕地偏向一側地笑著，雨落的胃不自然地攪動了一下，說不出為什麼，這個笑容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你是同性戀嗎，Joe？＂
    Joe僵了一下，第一次，雨落看到他的眼裏有一道寒光閃過。雨落退縮了一下，有些後悔自己不經過大腦過濾直接問出這種問題。
    ＂不，我不是。＂Joe抬了一下眉毛，看上去不太高興。
    ＂抱歉，我隻是，恩。。。問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你微笑的方式，還有我發現女人在身旁的時候你並不緊張。＂雨落的目光向下移了一下。唉，又是一個牽扯個人隱私的話題。他感到有些困惑，一向沉穩的自己會在第一次見麵的人麵前問出這麼多無理的問題嗎。
    ＂哦，是嗎。＂
    雨落抬眼看了一下，Joe露出一個鼓勵但明顯有些虛弱的笑容。
    ＂我總是對你正在思考的事情沒有任何頭緒，＂Joe歎氣，＂你很神秘，雨落。＂
    雨落皺眉，並不十分讚同。
    女服務員端來了蘑菇湯。雨落試探性地嚐了一下，非常美味。兩人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很滿足。
    ＂說一些你自己的事情吧。＂
    呃。。。雨落感到Joe似乎在轉移話題。
    ＂我跟母親生活，我父親在我七歲時離開我們去了南方。＂
    Joe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
    ＂我的母親很出色，所以家裏的生活上倒沒有因為父親的離開出現什麼的問題。她是一名內科醫生，在醫院工作。＂
    Joe耐心地聽著。
    ＂我們關係很好。＂
    雨落並不想了解Joe成長的那個優越的家庭環境，自己早就從母親那聽說，Joe的父親是政府裏外貿部的頭兒，母親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如此成功的父母生出一個在世界銀行工作的精英兒子是很正常的事。雨落並不感興趣。隻是母親總愛拿自己跟別人家的孩子比，這讓雨落感到有些不爽。
    ＂另外，我想我媽媽很喜歡你。＂雨落幹巴巴地說。
    ＂真的？＂Joe有些驚訝地回給雨落一個燦爛的笑容。
    女服務員端來了正餐：鱈魚和三文魚排，配上新鮮的筍和金燦燦的粟米粒，淋著棕色的醬汁。雨落覺得這個美女不喜歡被Joe忽略，可他自己也不是因為幾道菜就欣喜異常的小女生，事實上，在雨落看來，這也不是多麼高級的料理。
    ＂吃吧，雨落。＂Joe溫柔地說。
    ＂再等一會兒，我還不太餓。＂
    雨落抬起頭望著窗外的景色，整座城市仿佛被點燃成閃爍生動的背景。所有明亮的燈光在自己視野的範圍內甜蜜地眨著眼睛。桌子上精美的蠟燭給周圍的環境披上了橙色的溫暖光暈。雨落皺眉，Joe來錯地方了吧，這裏好像是用來約會的，兩個大男人去快餐店解決就好了啊，雨落內心嘀咕。
    他歎了一口氣，心想：自己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拿起自己的刀叉，嚐試性地切了一下眼前的鱈魚，異常美味。
    ＂你有女朋友嗎？＂雨落脫口而出，然後後悔自己好像又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Joe露出一個一半的笑容，凝視著雨落。
    ＂沒有，我正在考慮是選擇亞洲女孩還是白人女孩。＂他隨意地回答。
    雨落放下刀叉，他不能再吃了。
    Joe示意服務員要了帳單，付了賬。
    從餐廳到雨落家的路上，兩人都非常沉默，各自沉浸自己的思考中。當Joe在雨落家門口停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下次見，雨落。＂
    ＂恩，謝謝。＂雨落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後打開車門走了出去。回頭發現Joe正注視著自己。
    ＂雨落，＂他仿佛再見一般地輕聲呼喚。
    ＂再見＂雨落回答，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雨落躺在床上，有些疲憊地整理著自己的思緒，等平靜下來，他開始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在腦海裏回放今天發生的事，他覺得自己對某些事有的反應有些過度了。他搖搖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試著告訴自己，這隻是奉命辦事，隻是這樣而已。雨落翻了身，緊了緊被子，閉上眼睛，立刻睡著了。那天晚上，他夢到了大雨中陰冷潮濕的馬路和一個溫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