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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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暮春梳洗了差不多時,隻見那趙勤打開門,對著樓下喊了一聲:“把人帶上來。”
暮春聽了心裏不由咯噔一聲,人,是指的張大吧。想著趙勤這是打的什麼主意呢,一想不好,自己睡在房裏和那趙勤已經說了好一會話了,沒吵沒鬧,現在還梳洗裝扮的好好的,不由的會讓人想歪了,尤其是張大那死腦筋,一會萬一趙勤故意說些什麼讓他誤會了怎好。這登徒子,實在是太可惡了。
還在暮春想著的空當,人就被帶上來了,暮春回頭一看,張大正被兩個壯漢駕著,用布條蒙住了嘴,看見暮春,隻瞪著她,像是想要叫喚些什麼,暮春不由的一陣心疼,想跑過去,卻被趙勤一把拉住,帶進了懷裏。
“快放開我,快放開。”暮春拚命的掙紮著,這個混蛋,為什麼偏偏要在張大麵前做這樣的事。
“小娘子怎麼這麼凶悍啊,剛才不是還溫柔的很嗎?”果然這人,吐出的話就是這般的可恨。
“休要胡言亂語!”暮春掙不過他,隻得看向張大,用眼神跟他說著,你可千萬別信他啊。
張大看見這一幕,更是瞪圓了雙眼,卻也是不鬧騰了,看著暮春被那人抱著的身影,眼中有震驚有憤恨,可是暮春遞過的眼神,讓他他瞬間安靜下來了,他是信她的。此刻,她比他還要不得已,因為他,是因為他吧,她才會不得已的。
眼看離間計不成功,趙勤覺得很是無趣,真想不出,這整日把漂亮娘子藏著家裏的粗大漢居然不會疑心生暗鬼,實在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了,也許這二人,感情是真的好吧,不可思議啊,看看張大,再看看自己懷裏的暮春,怎麼都沒辦法把這二人連在一起,卻還是對情比金堅的夫妻,真是可笑,想他與那柳紅煙,倒也算是郎才女貌,偏偏卻沒一天安生日子過的,他不過是去外麵玩了幾日嘛,哪個男人不風流的,反正給她好吃好住的就行了,瞎鬧騰什麼。不過嘛,要是懷裏的這可人兒是他的娘子的話,也許他就沒興趣去找外麵那些庸脂俗粉了,不公平啊,真是不公平,這麼個醜八怪,居然討得個這般的娘子,實在是可恨。隻見他眼色一沉,說:“給我打,狠狠的打!”
聽得自家公子發令了,隻見那二人架起張大就開始拳打腳踢,每下都往那實處裏去,疼的張大咬咬切齒,但卻又發不出聲,隻能忍著痛哼哼。
“住手!快住手!”暮春不明白為何眼前這人這般的喜怒無常,前一刻還好好的說話,後一刻又立刻陰冷狠戾起來。隻見那人絲毫不聽自己的,反而是圈住自己的雙手越發的用力,不讓她掙紮著上前,那眼中閃過一絲恨。“住手!住手啊!”暮春看見張大被打的淒慘,不由的心疼萬分,不停的叫嚷著。
“你若是再叫,他就會更慘。”看見暮春這般的聲嘶力竭,他眉頭一皺,這女人莫不是瘋了不成,還真是對這大老粗情深意切,越看心裏越不痛快。
暮春聽他這話趕緊閉上了嘴巴,深吸一口氣看向他,這個人,到底是怎樣想的,他這般的表情,到底是為何,冷靜,一定要冷靜,不然吃苦的是張大,他似乎不滿意的是她對張大的態度吧,因為那般的親近,刺痛了他了嗎?自己婚姻不幸福,也見不得別人好是麼?這種人,若沒有權勢,就隻是討厭,但有了權勢,就是可怕了。隻見她頓了頓,說:“別打了,他都吐血了,我怕見血。”
趙勤看著她,挑了挑眉,有意思啊,這女人還真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但是他並沒有下令停手,而是說著:“我看他不爽,就是想打他。”
“他並沒有得罪於你,你家夫人的事,我一人承擔便是。”暮春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這人好生的不講理。
“就是你這種態度讓我不爽。”果然,這女人是在意的,這些都是跟他虛與委蛇罷了。
“嗬。”暮春再次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望著他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要向者他。”
“哦?是嗎?”也不知她是真是假,但那種眼神,攝動了他的心,他想也不可能吧,這樣一個美人,怎會看上這般窩囊的一個男人。
“是,我欠了他,所以不能欠再多了。”暮春低下頭,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了這些話,她知道,自己說的是實話,也知道,自己的這些實話會有多傷人,也許,從沒有愛吧,彼此都明白隻是不曾點破,一旦點破就是一把刺進身體血淋淋的匕首,可是,她沒得選擇,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活著吧,哪怕永遠不能被原諒,隻見她繼續說:“請放了他吧,求你。”
“住手。”看暮春這樣,他也有些不忍了,想不通剛才那陣無名火來自哪裏,看見她這般的關心他就十分的生氣,他雖然頑劣,卻也不曾真的草菅人命,現在聽她這樣一說,也就罷了。
暮春望向張大,身上已經有了不少的傷,嘴角流出了血,眼神,沒有怨恨,卻很空洞,似乎在想著什麼,也許他不明白為什麼,暮春要向這個人低頭,他寧可被打死,也不願她低頭,可是她現在低頭了,他又能怎樣。
“你再這樣看他,我又想打他了。”耳邊的聲音慢慢的想起,讓暮春不得不將視線轉移開,她沒有說話,她知道,此刻無論說什麼都是在傷害張大,她沒辦法寬慰他,若是有半點,想必他會被打個半死,她也沒辦法為了保他而刺激他,那樣他的心會更難受,所以,隻能沉默。
“你還真有意思,為了報恩居然委身於這樣一個人。”看著暮春不說話,趙勤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著自己。
“不,不是這樣。”暮春看了張大一眼,那難過的表情,無法掩蓋,卻又不得不掩蓋,此刻她說什麼好呢?也許,你活著便好吧,不要太傷心,無論我做什麼說什麼,你是自由的,這些年,是我拖累了你,有些話說出口,我就再也無法待在你身邊了,但是為了保你性命,卻不得不這般了。暮春無法用眼神將這些傳遞給他,隻能閉上眼,將淚水壓下去,將自己的滿腹心思都壓下去,然後張開眼,看著眼前那個掌控一切的男人,說著:“我和他,並無夫妻之實。”
“是麼?有意思?你可不要騙我,你要知道騙我的後果是什麼?”趙勤聽了這話倒是有了幾分高興,這小娘子,還真是懂男人的心那,不過他還是要防著她點的,隻見他指著張大說:“你若是騙我,他就要死。”
“我騙你作甚?拿這種事騙你作甚。”暮春緩了緩氣,在心裏已經盤算好了,隻見她幽幽的說:“他根本不是男人,隻不過有恩於我,我才跟了他過了這些日子,他待我還算不錯,也沒讓別人欺負了我,我才會這般的不許你打他。”
“是這樣啊。”隻見趙勤意味深長的看了張大一眼,那張大臉上早已麵如死灰了,他萬萬想不到,他家娘子會這般的說話,先前她說的那些,他也明白是為了他好,雖然聽著難受,但想想也能想通,可是這般私隱的事情,她都拿了說了,莫非,莫非,她真的一直都嫌惡於他,一直對他都是虛情假意嗎?
“對,就是這樣,所以請你高抬貴手放了他吧。”暮春已然無力了,她也不敢去看張大的表情,此刻,她沒辦法回頭了。
“你們放開他。”趙勤示意手下放開張大,自己也輕輕的鬆開了暮春。
暮春並沒有朝張大走去,而是繼續站在他身邊,跟他說著:“我與他也算是。。算是兄妹一場,還請趙公子莫要繼續為難我家哥哥,小女子在此番就先謝過了。”
“哪裏的話,小娘子都開了口了,趙某又豈敢不從。”這小娘子,說的是情真意切,卻不知道那真假,不過真假並不重要了,隻是她開得了這口,就逃不掉了。
“謝過趙公子了,那趙夫人的事。。”暮春忐忑的問著,現在就隻怕他是假意要放了張大,一會還要在那件事情上為難於他。
“那有什麼大事,不過就是手有些腫罷了,活該她的,隻要小娘子你聽了我的,我便都聽你的了。”趙勤滿不在乎的笑笑,那個婆娘,與他何幹,不過這次她倒是做了件好事,讓他得了這麼個佳人。
嗬,說的輕巧,暮春在心裏冷笑著,眼前的這人,簡直就是食人猛虎,與他可是講不了理的,隻不過要是事事都順著他,暫時也就沒什麼危險了,她並不在乎自己怎樣,她在乎的隻是張大的生死,還是那句話,已經欠了他那麼多了,不能再欠了。
“你們還杵在哪幹嘛?還不快把人給我帶下去,好讓我有空跟這小娘子溫存溫存。”眼看就要得逞了,趙勤的話中掩不住的得意和炫耀,他特意看著張大說著這樣的話,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是莫大的侮辱了吧。
張大聽了這話頓時就怒了,無論暮春說什麼做什麼,或是怎麼看他都好,他都不能讓別人欺辱了她,占她便宜,於是他抬起拳頭就想上去打趙勤,卻被他兩個手下死死拉著了。
“你讓我跟他說句話。”暮春看著趙勤,輕輕的說,生怕他不肯,接著說:“就一句,真的就一句。”
趙勤對她點了下頭,然後轉了過去,想著時候她也不敢向者他吧,最多就是勸他少惹麻煩,這小娘子還真是識時務。
隻見暮春走到張大麵前,伏在他耳邊,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著:“你若不好好活,我死。”
張大聽見這話驚呆了,看著暮春的表情,她是認真的,此刻,他不能違拗她,因為,他信她是什麼都做得出的,但是他怕,他怕她會做出更加傷害自己的事情,但是想想,還有什麼比死更可怕的呢?可是以她的性子,是寧可求死也不願忍辱偷生的活,此刻,卻又為何說出這番話,容不得張大多想,暮春又上前付了一句:“你活一日,我便活一日,懂嗎?”
於是張大不掙紮了,乖乖的被拉著下去了,此刻他也知以後該怎麼活,卻隻聽得一個字:活!
暮春剛關上門轉身,就被趙勤抱住了,隻見他不由分說的湊上前想與她親熱,暮春躲開了,說著:“趙公子莫要這般心急,我還有話說。”
“哦?你還想要什麼條件?”就知道她會玩花樣,不過他也不急,反正她是跑不掉了。
“敢問趙公子一句,你待我可是真心?”暮春推開他,與他拉開距離,定定的看著他說。
“真心?”真心是什麼?趙勤不由覺得這個問題可笑,他隻是想得到她而言,心不心的沒想過那麼多。
“那便不是了。”這個答案在暮春的意料之中,還好,他並不是那種油嘴滑舌坑蒙拐騙之徒,雖然不是個好人,卻也不是騙子。
“不是又怎樣?難道你敢不從我?”笑話,他怎麼會對一個才認識的女人真心,隻不過是圖她貌美想一夜風流罷了。
“不敢,隻是,若是公子要強迫,小女子也隻能一死了。”暮春看著他,笑了笑,雖然說的是死字,可眼中的溫柔和閃爍的光芒卻讓趙勤忍不住為之一愣。
“你不怕我。。”趙勤話還沒說完,就被暮春接下去了。
“不怕,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死了。”暮春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那是他威脅她的資本,也是她要談判的條件,隻見她繼續說著:“隻是我還年輕,好日子還沒過夠,還不想死,你也不想讓我死吧。”
看著她這副摸樣,趙勤竟是真的不忍心了,不由的歎了一口氣,說著:“說罷,你要什麼條件?”
“明媒正娶。”暮春緩緩的吐出這四個字。
“嗬,你到真的敢想。”趙勤的這話裏沒有太多的輕蔑,確實,若是他家現在是他當家的話,也許他真的會娶了她。
“趙公子嫌棄我嗎?”暮春覺得好笑,男人啊。。
“自然不是,隻是家父家教甚嚴,怕是不好辦。”雖說隻是個妾,但要是個清白人家哪怕貧苦一點也沒人,可偏偏是人妻,怕是不好辦。
“嗬,我還以為趙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呢?”果然,是要麵子的大家族,榮譽,是所有這種家族的軟肋。
“除了這個條件,別的都行。”隻怕她是故意為難與他吧。
“我有方法能讓趙公子不為難,隻看你肯不肯聽了。”暮春笑笑說。
“你說。”他倒要看看她是打什麼主意。
“你聽著。”暮春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著:“我姓張,單名暮,年方十八,本住在海邊的漁屋裏,因為哥哥嫂嫂家貧,所以平日裏做些刺繡貼補他們,大家都以為我嫂嫂是漁繡娘子,其實那些都是我繡的。”
“嗬,有意思。”真想不到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娘子腦筋轉的這快,一下去就能編出個這般的故事,若她是未出閣的閨女,去過去做妾自然不成問題,何況還有一手聞名遐邇的好手藝,怕是高興還來不及。
暮春看著他,繼續說著:“我嫂嫂前段時間過世了,我便到鎮上陪哥哥過年,不巧那日趙夫人上門,誤以為我是嫂嫂,才鬧出了那樣一場。”
“然後呢?”果然這些話是編的有棱有角的,看樣子是可以考慮考慮了。
“嗬,然後你趙公子知書達理,上門道歉正好遇上張暮,然後還要我繼續說嗎?”暮春冷笑了下,好個知書達理。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小娘子,實在是太過有趣了。”趙勤不由的大笑了出聲,他聽得出她話中的譏諷之意,卻還是覺得非常有意思。
“現在隻看你怎麼做了,你若是嫌棄我,便罷了,若是不嫌棄,我要的隻是個名分。”暮春轉過身,不看他,隻留個他一個側麵,雙目低垂,任誰看了都無法不動容吧。
隻見那趙勤不做聲,單是從後麵抱住了她,喃喃的說著:“小娘子,你還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暮春也不掙脫,她知道,他在動搖了,也許他並不信任他,但是他確實很想得到她,她也知道,對於一個男人而已,得到一個女人的身體容易,但是心卻很難,但是得到心卻比隻得到一副皮囊要更有意思的多。於是,她繼續低著頭,輕輕的說:“你若是能做到,我便跟你一生一世。”
“好好,好個一生一世,衝你這樣的話,你定會娶你過門。”趙勤也是鐵了心了,他本無心做霸王,現在這小娘子為他鋪好了路,隻願與他長相廝守了,他還猶豫什麼呢,而且以她的性格,必能比家裏那隻母老虎更能討爹娘歡心吧,說不定以後還能幫到他。
“我不要聘禮,我要聘金,很多很多的聘金。”暮春轉過身,將頭埋在他胸口,小聲的說著。
“嗬,你還怕我虧了你不成,那些自然不在話下。”趙勤沒想到她竟這般的直白,可以這樣的直白卻沒有讓他有一絲的輕厭。
“我不是為自己。”暮春將頭埋得更深,繼續說著:“給我哥一筆錢,放他走吧。”
“你。。”聽見她這樣近乎哀求的語氣,趙勤想拒絕都不行,雖然知道她是算計著為了他,雖然聽這話還是覺得有些氣結,但是聽她喊著那人哥,他也明白,罷了,便說著:“好,答應你便是。”
“多謝了。”暮春這才離開了他的懷抱,輕聲的說了謝謝,低著的頭讓人看不出臉上的半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