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沒有後悔過，想說的話沒有說，想做的事沒能做，那深入骨髓的遺憾似乎在某個不經意的午後痛徹心扉的存在過。
    如若當初我告訴李子延我真的沒有騙過他，
    如果我告訴他我真的想要和他走。
    如果我告訴他我隻是被我爹騙了。
    如果······
    可是人生本就沒有如果。
    自找的痛也沒資格喊疼。
    我被帶到了禦書房，看著李子延暴躁如雷的下令讓宮人們滾出去，看著他像是瘋了一樣的將我踹在地上，自言自語又像是示威一般的對我說著：“你以為朕會信？”
    我已經習慣被踹到在地了，甚至能調整成一個舒服的姿勢昂起頭看他，麵帶笑意的看他。看著他的憤怒，看著他的自欺欺人，看著他漲紅的眼睛。
    “你還記得白楓嗎？”我收起臉上的笑意，輕聲對他說，“你叫他風兒，哈哈，你在我的麵前臨幸那個少年，你將我綁在雕花椅上看你們如何纏綿如何繾綣，你冷漠地對我說，秦風，你算什麼，我不殺你不是舍不得，而是你不配。”我低著頭，沒辦法看到李子延的表情，隻是在心裏張牙舞爪的冷笑著，“你看，七年前，我沒說，因為我知道你不信；七年後，我說了，因為你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
    我知道這麼做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可是我還是從地上爬了起來，用那樣堅定而又挑釁的眼神看向李子延，遠遠地對他說：“李子延，殺了我吧！”預料之中的沒有回答，我終於將那抹如罌粟一般妖冶的笑容綻放在他麵前，“你知道秦風一直愛著的人，是誰嗎？”
    “是誰？”那樣憎恨的聲音，我高貴的王者，從你問出口的那時，你就輸了。
    “我們這樣，還沒夠嗎？七年了，李子延，還沒到頭嗎？”一滴晶亮的淚順著臉頰落下，“你一次一次的將我壓在身下羞辱的時候，你痛恨我沒有反應將我閹了的時候，你不準我爬樹打斷我的腿的時候，我總會想，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到底怎麼樣才夠？你告訴我，好不好？”
    那是一根鑲著白芍花的銀釵，被束起的頭發瞬間散落開來，尖銳的釵頭透過單薄的蟒袍插入肌膚的時候，還會發出詭異的颯颯聲，就和窗外那在風中嬉戲的枝葉互相摩挲的聲音一模一樣。
    “別怕，風兒，李子延不會真的不要你的。”有鮮紅的透過指縫流了出來，我定定地看著李子延，輕聲說：“隻要他不殺我，我就相信，他不是真的不要我。”
    終於走到李子延麵前的時候，我伸出我那被鮮血染紅的手撫上了他的臉，“你看，我是這麼安慰自己才苟活到今天。”
    那雙寬厚的手掌覆到我那插著釵子的胸前的時候，我那樣清晰的感受到的李子延的顫抖，我將臉湊到他麵前，低低地說：“如果我還給你，我把我欠你的命還給你，你是不是會放了我？”
    “啊！”那枚白芍釵就這樣硬生生地被李子延拔了出來，我忍不住驚叫出聲。他英俊跋扈的臉龐近在咫尺，在我最後一抹意識消逝殆盡前，我那樣清晰地聽到李子延冷冷地在我耳邊問：“放了你？放你到李子遙身邊去？”
    親愛的朋友，別為我擔心，我其實傷得並不重，而那枚銀釵也並不如它看起來那麼鋒利，就像李子延的心一樣，我不會死，我不能死，我還要贏，不折手段，誓不擺休。
    這一次，我又做了那個夢。
    “風兒，你又偷親我。”
    偷香的少年穿著粉藍色的袍子，還來不及收起眼角眉梢的慌亂，漲紅了臉瞪著他那宛若星辰的眼睛看著不遠處那個緩緩從地上爬起的月白色身影。
    “誰說的，我那不是偷親，我正大光明的親。”明明是理直氣壯的話語，卻是低著頭說的，也不知是害羞還是生氣：“我親你怎麼了？我喜歡你，我就要親你。”少年猛然抬起的臉透著青蔥和傻氣，卻依舊掩蓋不了那股呼之欲出的風華絕代。
    誰又忍心拒絕這樣的少年。
    “傻孩子。”那個人依舊冷漠的轉身，一笑而過，和以前的任何一次毫無分別。
    然後，夢就醒了。
    我沒能有機會問他，既然給了我偷親的機會，又為什麼要冷漠的轉身？
    我那麼的想知道那個答案，我以為，我知道後就不會那樣不甘。
    直到此刻，我躺在那個承載著我七年錯亂痛苦的寢宮，睜開眼看到月色下那人謫仙降世的背影，我還是那樣想知道那個答案，如果不是我那被銀釵刺傷的胸口疼得讓我實在使不上力氣，如果不是季淩霄正將莫清那樣溫柔的摟在懷裏，我想我一定會問的。
    “小風，你醒了？”莫清從季淩霄的懷抱掙紮出來，大步蹦躂到我的床前，用清澈至極的嗓音說，“老師，小風醒了，要不要叫禦醫？”
    “風兒，可好？”季淩霄給我的又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好與壞，有何分別，你能告訴我嗎？
    “小風，你要趕快好起來，我和老師是來帶你走的。”莫清突然湊到我耳邊，歡快的說：“那個凶巴巴的皇帝還不算太壞，他答應要放了你。”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少年的笑容猛然僵硬在臉上；“雖然我要留在宮裏，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可是你別擔心，我爺爺說我從小就聰明伶俐，我一定可以活得很好的。”
    東風破，歡情薄，你要用什麼讓自己活得很好，身體，容貌，還是那纖塵不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