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宮中，我就被太後給喚了過去，這本就是我預料中的，一條她的狗冒著她的名分去探大逆不道的謀反之人的監，我仁慈的主子也不過是用她那銳利的指甲劃傷了我的臉，真是慈悲得讓人痛哭涕零，“無總管，不解釋一下嗎？”
    我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任憑左邊臉頰上那猙獰的傷口留下鮮紅的液體，“奴才帶著那麼多宮人一起去探望四王爺，自然不是出於私心，更不怕太後娘娘知曉。”
    “額？哀家倒是猜不透你那玲瓏剔透心。”
    “比起陛下，四王爺如何？”我伸出手撫摸了那條刺痛的傷口，“龍生九子，各不相同，如若陛下是渾然天成的王者風範，那四王爺就是與生俱來的與世無爭，溫潤儒雅，您說這朝中有多少人相信他是要謀反，而不是在質疑陛下六親不認的狠絕，清君側的風波還未平息，用這等莫須有的罪名將自己的親哥哥趕盡殺絕，倒是挺符合李子延的作風，六翼王李子延，殘忍暴虐，謀害先帝，諂害手足，李子遙自然比不過他，不是嗎？”
    “放肆！”上好的青花瓷落地，“秦風，你不要以為哀家不敢殺你。”
    “太後娘娘自然敢，奴才命如螻蟻，不論是陛下還是您動手，都是白白抬舉了奴才。”我笑顏如花，映著那臉頰上鮮紅的血紋，該是如何一番風情，“敢是一回事，會不會又是另一回事，奴才敢賭，賭您還不想殺我，賭您還想用我的手除了莫清那個後患，賭您想用我來探一探陛下的真心還在不在？”
    “所以呢？無總管，你還沒有告訴哀家答案，為何要去天牢，是敘舊情，還是真心想要幫著哀家？”
    我抬眼的角度還能看到那豔麗的老婦虛假的笑臉，演得真是像，你看從那冰冷的嘴裏吐出真心二字時，我都欽佩得老淚縱橫了，“四王爺不能死。”
    “額？謀反之事，曆來是死罪，你不是再清楚不過，不是嘛？後宮不得幹政，陛下要殺他，誰也保不了他。”
    “奴才自然不是來求太後娘娘保住四王爺，隻是求太後娘娘保住陛下的民心，這六翼國最後一個同姓王爺也被陛下處死了，你說，世人會如何評價陛下。”
    “子延以前總會和哀家說你心思縝密，聰慧過人，哀家也隻當是他一葉障目，到不曾看出你的靈透。如今這番，倒是讓哀家刮目相看。風兒，如若你是女子，其實也為何不可。”
    不可又如何？我並不是女子，我現在連人都算不上。
    我是天下第一太監，除了那世間絕無僅有的絕世容顏，我聰明，勇敢，最重要的是，我不怕死。我故意帶著大批的宮人掩人耳目，故意讓太後那個老毒婦知道我去探望李子遙，我可以想出千萬種借口讓他相信我絕不是為了私情，我料到她現在還不想殺我，相信我，我不僅會救出李子遙，還要用她的手親自毀了她為了李子延不擇手段而得到的那血染的江山。
    “那個清兒的少年還在宮中嗎？”太後端起早就涼了的茶水，輕輕地遞到我麵前，“解決他，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你並不知道？我尊貴的太後，而解決他之後，我會得到什麼，我倒是再清楚不過。
    我會死。
    是死在你手裏，還是李子延手裏，我就不清楚了。
    冰涼的茶水被我一飲而盡。
    “婉嬪有孕倒是蹊蹺？哈哈，不過，也好，也好。”那雙陰狠的眼睛張牙舞爪的叫囂著，它說，秦風，你隻要走錯一步，就是一屍倆命，“朝中大亂，陛下整治朝綱，哀家也要給他安頓好這後宮。”
    這皇家，最不缺的就是子嗣，少一個就少了一份威脅，我經曆過，我該懂。
    “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