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婉每次給我上藥的時候，總是會說一句話，太監不該長成這樣。
    我是個太監，俗稱閹狗，在偌大的皇宮裏除了女人和皇上，都是我這種生理和心裏上殘缺的怪物。
    請收起你那讓人惡心的眼神，相信我，一個太監，不需要你那廉價的同情。
    至少我並不需要。
    “婉嬪娘娘，該走了，皇上馬上就要下朝了。”太監尖細的嗓音聽著真叫人討厭。
    你看我，我又忘了我自己也是個太監。
    “風兒，我明日再來看你。”少女粉藍色的裙擺隨著起身的動作，散落一地，“他是天子，除了順從，你別無選擇，風兒，姐姐不想看你吃苦。”
    高高在上的婉嬪娘娘說完讓人啼笑皆非的蠢話就走了，原諒我這個下賤的奴才沒有跪地歡送，你們不知道我的腿被打折了，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那個人總是這樣，我也不是不知道，無情最是帝王家，我比起任何人都該了解。我隻是在想，上一次他閹了我，這一次是我的腿，下一次該是什麼？
    我的命？
    我期盼著。
    別蠢了，你們別和我一樣天真，我知道他想拿走的東西，不包括我的命，永遠也不會。
    就像我姐姐說的那樣，太監不該長成這樣，他不殺我也不過是因為我這張臉。
    其實我對自己的長相很滿意，我娘活著的時候總說，我要是早生幾年，哪裏還輪到江南的那個蘇小小，她兒子秦風才是天下第一美人。
    你們看出來了吧，我錯在是個男人。
    所以才會不知廉恥的在男人身下苟且偷生還妄想被當做個人，所以才會以為我比起後宮的那些女人來說要來得與眾不同。
    我的不同也不過是比她們更卑賤而已。
    下賤是我唯一的優勢。
    “憐兒，你知道當今的天下第一美人是誰嗎？”
    “公公說笑了，憐兒從小在宮裏長大，哪裏知道外麵的天下第一美人是誰？不過，要說美，再美也美不過公公您吧！您是我見過最美的人，隻可惜·····”
    隻可惜是個太監。
    “隻可惜什麼？”
    “皇上吉祥！”
    李子延又做了新的長袍，月白色的，就像夜晚清冷的月色一樣皎潔，他嘴角上揚，渾然天成的威嚴穩重王者風範，“隻可惜喜歡自討苦吃。”
    我情不自禁地輕笑了出聲。
    是啊，隻可惜喜歡自討苦吃，將自己作踐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風兒，可好些？”
    “奴才福薄命賤，皮糙肉厚，沒那麼容易死。”
    “那就好。”李子延的手撫上我的臉，如果不是他那凶狠的力道，我還真以為他在擔心我，“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朕會傷心的。”
    如果你真會傷心，我倒是願意死這麼一回，可是我知道你不會，你怎麼會？
    “陛下，奴才有一事相求。”我知道我慘白著臉還非要擺出諂媚的笑容的樣子一定很醜，沒辦法，我除了這張臉實在沒有任何可以拿出來與李子延做交易的資本。
    被欺身吻上的時候，努力克製卻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真是敏感啊，被朕上了這麼多次，還是如處子般的反應，風兒你真是個尤物，天生該被人騎。”
    風兒，你是我的寶貝，你該得到世上最好的。你看，李子延，你的記性真差，你口中千人騎萬人枕的賤貨也被你當做寶貝般嗬護過。
    隻不過，歡情薄，我知道帝王的愛從來不會長久，所以更不會愚笨的把愛賭在他身上。
    一個太監，談什麼愛，你們也覺得很可笑對不對。
    “奴才腿快好了。”我伏在李子延的肩上，輕輕地撚起他落在肩頭的碎發，“撥奴才到禦前伺候吧！”
    “啪！”我的臉被打得偏開好幾個幅度，血順著嘴角流肆無忌憚的流了下來，別擔心，我不疼。
    流血不代表疼，就像不流血不代表不疼一樣。
    “秦風，到如今你還在癡人說夢什麼？”李子延的手用力的抓住我的頭發，就像任何一次他在床上對我的那樣，傾盡全力的撕扯，“你以為這樣你就可以見到四哥，見到了又能怎麼樣，他是王爺，你隻是太監，你們從來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可不是你這等賤民所能染指的。”
    艱難的轉身吻上李子延的唇的時候，我也不是不羞恥，可是自尊這種東西對於一個太監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我緊緊地摟著李子延，用盡全身力氣去吻他，唇齒相間，無數曖昧的銀絲滴落在李子延那剛做的月白色長袍上，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身體逐漸提升的溫度，“為何不能，皇帝我都能染指，何況他隻是個王爺。”
    馬上感覺到臉頰一熱，李子延的又是鉚勁全力的一巴掌，我疼得瞬間覺得那張臉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也不是不可以，太監就是要幹太監該幹的事，朕也很期待皇兄看你穿著那寶藍色的太監服是怎樣的表情，你覺得呢？風兒。”說著再次傾身將我壓在身下。
    其實我已經習慣麵對那些撕裂般的疼痛輕喘媚笑了，如若有一天李子延對我溫柔，我可能反而會痛哭流涕，我是個太監，永遠不會在被別人壓著的時候存在絲毫快感，哪怕我喜歡那個人。
    別誤會，我喜歡的人才不是李子延，怎麼可能是他。
    我喜歡的人有烏黑發亮的長發，有溫柔儒雅的笑顏，他博學多才高風亮節，他遠離塵世天下無雙。
    “這個月十五，老師雲遊歸來，你的腿該好了吧？朕可是希望你站在朕的身側，在那金鑾殿上目睹朕給老師加封呢！”李子延在我的身上快速的馳騁，語氣驕橫，“當年老師最喜歡的學生就是你，不知如今看你這般，老師會不會怪朕！”他怎敢怪你，你才是九五自尊，萬人之上，他怎會怪你，他一直最喜歡的學生是你，要不然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就不會是你。
    我是秦風，罪臣之後，一個閹人，一個被帝王無情玩弄的男寵。我愛著一個人，他是我的老師，他是我的南柯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