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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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離染手裏端著酒杯,隨意地搖晃著裏麵的紅酒。聞風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鄢離染停下來,他便沉默著隱在他身後。
交易會是在豪華郵輪上進行的,收到邀請函的人隻能帶兩到三個保鏢。像鄢離染一樣隻帶一個手下的人,算是異類中的異類,鄢離染對於身手的自信可見一斑。與趕上來奉承的人周旋了好一番,鄢離染就尋機退到了一邊。許是遺留下來的殺手習性,他不喜歡被注視而帶來的不安全感。黑道上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鄢離染故意流露出來的神色,自然被捕捉到了,圍觀著的人們很自覺地退散開來。
晚宴進行到了一半,人越來越稀少。鄢離染帶著聞風走上了郵輪的第二層,與人們衣冠楚楚的第一層不同,第二層的拍賣會從奴隸買賣到古玩交易,滿足的是人們的獸欲。這種拍賣會即便曾經不得不參與,鄢離染也是不掩鄙夷神色的,在他看來,被改造了身體的玩物和古董一樣,都是死物,實在無法理解為之瘋狂的人們不堪入目的惡趣味。
郵輪的第三層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穿著旗袍的女子身材窈窕,身姿曼妙,每一個隔間相聚甚遠,半封閉半獨立,掩在中國風的飾物裏。剛拐上樓梯就有一個挽著發髻的女子迎了上來,將鄢離染和聞風帶到了最角落裏的一間隔間門口,停了下來。
這間隔間取了個雅致的名字“瀟湘閣”,四周也是以青蔥的瀟湘竹為裝飾,連翠屏也是竹子紋樣的蜀繡。鄢離染對此卻不以為意,黑道上都是血腥交易,這種附庸風雅的喜好即是違了本性。但作為客人,鄢離染便不會多言。揮退了侍女,鄢離染一掀紗簾,走了進去。東道主是在當地的“名門”——簡唯門,有著這樣奇特名字的幫派,有著將近一個世界的曆史。不是道上的人可能會嗤笑這麼一個失了威名的名字,可是正是這個名字才將簡唯門維係至今。簡唯門創幫於一個動蕩的年代,幫派的名字是取自當時一二把手的名字——關簡和關唯,兩個結義的孤兒憑著生死之誼,打拚下了大片的江山,幾經更迭,竟傳至第四代。簡唯門之“義”,作為幫派之本,盛名遠播。即使而今的簡唯門因幾個後來居上的幫派,在中國隻能排到第四或第五大的勢力,百年的威望還是讓它有著超凡的地位。魂煞要吞下這邊的市場,不和簡唯門做最大宗的交易,起碼也要給些甜頭,當作示好。這一次兩天兩夜的交易,鄢離染接受的首張邀函就是簡唯門。
簡唯門的現當家是關簡的後代,名為關裕安,不知是父母寄予了富裕安樂的名字所作祟,還是天生習性使然,這個關裕安年紀不大,身體稍弱,性情溫軟,而眼前坐在最中間的那個穿著長衫的男子便應該是了。鄢離染看著這個如病弱書生的關裕安,麵容俊秀,儀表堂堂然有不足之色,兩眼澄澈得不似黑道之人。坐在他右手邊的人倒是一副龍虎之相,同樣相貌年輕,卻是印堂飽滿發亮,鼻翼鋒利挺拔,雙眸銳利如劍,不是凡物。鄢離染回憶所呈上來的資料,料定這魁梧健碩的人是簡唯門的二當家關起威。主弱而次強,簡唯門還維持著巧妙的平衡,的確耐人尋味,鄢離染暗自揣摩。
“鄢少大駕光臨,真真我簡唯幫的榮幸啊。”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鄢離染也沒想到先發聲的是坐在關裕安左手邊的男子。說話的人年紀稍長,應該是五六十歲的人,頭頂微凸,穿著西服,腹部明顯,長相就不討喜。
不過,皺眉的可不是鄢離染,而是關裕安。鄢離染不動聲色,一把手都還沒發話呢,怎麼輪到三當家發聲?簡唯門的三當家關輇是三代門主的舊屬,憑借資曆當上了三把手的位置,熟識之人都知道這是個貪婪狡猾而本領不佳的人。不知具體因何而攀上高位,這時候做出這種失儀行為,掃的也是簡唯門的麵子。鄢離染不反應,一是擺足了自家姿態,二是尊重關裕安。果然,關裕安很快反應過來,率先站了起來:“鄢少遠道而來,未能早點拜見,今日一睹,才知道上傳言也不足描繪萬一。”道上傳言魂煞少主,雖為男身,傾國傾城貌,絕倫無雙才,一槍殺雙人,談笑取城池。
“謬讚謬讚,離染才是神往關門主風采已久。”和他的打扮一樣,關裕安的說話也是舊才子做派,鄢離染作為魂煞繼承人,最擅長的便是虛與委蛇。
其實關於那邊境走私的交易,林楚恒早已和簡唯門做了詳細的會談,鄢離染要做的,隻不過是賣個大麵子給簡唯門,親自出麵簽了協議罷了。聞風警惕地看了隔間裏其餘四名手下,對他們的能力先行定下了一番計較,才安心隱入鄢離染身後。
鄢離染和關裕安再次確認了下協議的內容,很快便完成了儀式。關起威從頭到尾隻在開頭互相引見時打了個招呼,餘下皆一言不發,倒是那關輇時不時地插上一腳,提些無關痛癢的問題還自做得意之態,惹得關裕安總是暗自蹙眉。
婉拒了關裕安的共餐邀約,鄢離染帶著聞風回到了下榻的房間。
“聞風,你對這簡唯門怎麼看?”
“主弱仆強。”聞風立身答道。
“關鍵是那關起威,要看他站在哪一邊了,叫人注意一下他。”這邊的道上,倒是不缺有意思的人,潛水越來越深,看到的也就越來越多了。
“是。”
“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歇息吧,明早還要早起。”
聞風吃驚:“屬下不用守嗎?”
鄢離染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不放心這魚龍混雜的環境,想要看守:“不用了,難道你還擔心我的身手?”
聞風雖然護主心切,迫於鄢離染的威嚴,也知道他的實力,隻好再次稱“是”。
聞風退下之後,鄢離染就進到了套房裏的浴室好好享受了一番泡澡。這豪華郵輪上招待的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設備自是不差,連鄢離染進到浴室,看到那一套極盡奢華的浴缸設備,也不由覺得頗為滿意。鄢離染自是不知他的身份特殊,享有的都是最高層次的接待,並不是人人有之。
在浴室了磨蹭了足足一個半小時,鄢離染才心滿意足地出來,他以為自己獨身一人,就隨意披了一件寬大的浴袍出來了,結果出現在佐寂辰麵前的就是這樣一副美人出浴圖,香肩半露,黑發濡濕,麵容水嫩,薄唇嫣紅,眼角溫潤。
“你怎麼進到這裏來了?”鄢離染微怒。
佐寂辰收斂起自己驚豔的情緒:“不好張揚,我隻能自己過來找你。”
鄢離染下意識地拉了身上的浴袍,做完這個動作之後,才發覺自己貌似有點意識過多。半是尷尬,半是掩飾地坐到了沙發上:“請問佐少有什麼事情嗎?”
“不是說過叫我寂辰的嗎?”佐寂辰不依不饒。
“好吧,請問寂辰有什麼事情嗎?”
佐寂辰不理會鄢離染的陰陽怪氣,自作主張地坐到了鄢離染的身邊。“最近……有大動作,你要小心點,別離你的手下太遠,也多注意點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現在在我身邊的,不就是你嗎?”鄢離染對他的話不以為意。
“你一定要這樣針鋒相對嗎?”佐寂辰歎息。
“怎麼,不爽啊?”鄢離染挑眉,側臉看向佐寂辰。
佐寂辰一把抓住了鄢離染的手腕。
“你幹嘛?”
“沒有。”佐寂辰的臉慢慢挨近,直到能將自己的鼻息噴到鄢離染的臉上才停止,這樣近的距離,彷佛鄢離染一動,臉就會觸到佐寂辰的唇,“我覺得這樣的你,也很可愛。”
鄢離染受製於人,再聽到這樣的話,難免氣惱。可愛,這樣的詞是拿來形容自己這樣一個大男人的嗎?他自由的手不受控製地大力一推,將佐寂辰的胸膛狠狠推離自己。誰料動作過大,居然讓側身的自己也傾斜了一點。
佐寂辰怎會放過這種天賜良機,他順著杆子往上爬,反身就撲向鄢離染,用自己的身體將鄢離染壓在了沙發上。鄢離染幾乎氣到內傷,氣到吐血,佐寂辰這樣一個猛虎撲食的動作,就再一次將自己壓在身下。
“我是說真的,很可愛。”佐寂辰一臉的嚴肅,簡直就是在教父前向上帝發誓,“我很喜歡,你的一切我都很喜歡。”
“你說什麼呢?”鄢離染被這般曖昧的姿勢壓製住,整個身體都籠罩在了佐寂辰的氣息之下,還聽到了這樣虔誠的話語,心跳慌亂了片刻,甚至還有點神經質地覺得抵在佐寂辰胸膛上的雙手,手心底下散發著灼人的熱量。